第六十七章 你笑的真難看(8)(2 / 2)

希望書店是一切夢開始的地方,現在沒了,被炸了,還燒著烈火,甚至又“嘭”了一聲。

明微看了一眼陳璃畫,她似乎一點也不難過,隻是略有些害怕的抓著蘭斯洛伊的手臂,明微頓時更難過了,簡直心如刀絞。

原來那些回憶真的隻有他在乎,他把那些時光擺在自己腦海中最顯眼的位置,時不時拿出來回味一下,可對陳璃畫而言,或許就隻是精彩紛呈的記憶中不起眼的一隅罷了,何必呢明微?他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為什麼放不下呢?連希望書店都被炸了,還放不下嗎?

明微真的搞不懂自己,他一個渾身上下沒一個優點的廢物,更別提什麼勇氣與毅力了,為什麼能堅持喜歡一個不可能喜歡自己的女孩那麼久啊?這根本不科學啊!難道是他把所有的毅力都花在了這上麵才導致他生活中處處不行的嗎?也不對,不認識陳璃畫的時候明微照樣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其實大多數人都知道自己當下應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比如大部分成績不好的學生也知道自己該發憤圖強了,甚至會在腦海裏製定一係列的計劃,但是很顯然,“知道”和“去做”是兩回事,藍圖沒去實現就永遠都是藍圖。

明微當然知道這樣不行,他作為當事人清楚得很,誰又不是在心酸之後欲哭無淚呢?但就是鬆不開那隻用力過猛的手啊!

這樣說起來或許有些矯情,但現實往往就是如此敏感且脆弱。

老周拍了拍明微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別難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真的是至理名言,放在哪裏都適用。

明微擠出一絲生硬的苦笑,“這可是你的書店。”

老周聳聳肩,明微低下頭淒涼的一笑,總覺得自己跟希望書店綁在一塊了,所有人都不在乎,就連它主人都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可是一同被拋棄的,還有某些珍貴的東西,明微是做不到那麼灑脫的,雖然無濟於事。

“好了,這裏不用你們操心,回去吧,你們肯定累了。”老周對他們說,周圍開始熱鬧起來,至少在這深夜,消防車的警笛還是挺明顯的。

“這離我那不遠,我走回去就好了。”明微對蘭斯洛伊說,他現在很想自己一個人,幹什麼都好,他確實累了,累到不想說話。

“我也沒想送你啊!我隻想送璃畫。”蘭斯洛伊打趣開口。

老周十分不厚道的笑了起來,笑聲爽朗,就好像被燒的是他仇人家的房子,蘭斯洛伊也跟著哈哈大笑,明微看向陳璃畫,她在微笑、害羞。

“哈哈哈哈哈。”明微也跟著他們張嘴大笑,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笑的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笑的一邊眼睛眼淚都被擠出來了,吳可非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笑得這麼用力,這麼歇斯底裏。

是啊,太好笑了,我他媽也不想跟你一起去這裏去哪裏去看電影啊!我也隻想跟璃畫一起,要是你這家夥從來就沒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今天晚上絕對是隻屬於我和璃畫的!

越是在意的東西越容易失去是嗎?所以明微感覺自己一無所有,可他在意的東西也不多啊!都要一一奪走嗎?

明微不想笑,但他很難過,總要把情緒發泄掉吧?

一陣浪漫的交響樂不合時宜的響起,又是他們的手機鈴聲《英雄交響曲》,明微掏出手機,一股罵娘的衝動油然而生,又是中國移動,不過他轉念一想,這通電話正好幫他脫困。

“喂?”明微邊接起電話邊轉身離去,吳可非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句經典的台詞,那個人樣子好怪,他好像條狗啊。

“別笑了,你笑的真難看。”

電話裏傳來明微自己的聲音,他那誇張的笑容一絲一絲凝固在臉上,忽然莫大的悲慟如山洪海嘯般席卷全身,就好像那顆鮮活著跳動的心髒也在一寸一寸變得冰涼。

那幾乎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也是一股衝上鼻頭的酸楚,明微繃不住了,眼淚一滴一滴滑落麵龐,雖然隻有左眼,但勝在量大。

男人通常不會因為某件難過的事流眼淚,他們經常想哭都哭不出來的,於是他們就會把眼淚給攢起來,等一個合適的契機,或許是一部感人的電影、或者是一首悲傷的情歌、亦有可能隻是一小段可憐的文字,然後一股腦的全部釋放出來,看起來就像到了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