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細由貼身丫鬟秋意扶著下車來,高挑纖瘦的身子裹著件翠綠色的披風,烏發白麵兒,巴掌大點兒的臉上,五官精致又不失柔美,一雙眼睛跟會話一樣,蓄滿了水,就這樣窈窕立在城門口的時候,倒頻頻惹來不少目光。
“爹爹。”唐細朝自己父親請安。
唐兆成左右望了望,忙:“好孩子,這裏不是話的地兒,回家再。”
所謂的這個“家”,是太子朱佑廷派心腹給安置的。如今唐宅裏的仆人,部分是朱佑廷的人,另外一部分,則是唐兆成從牙行那裏買來的。三進三出的院子,雖算不上大,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來,已經算是十分體麵了。
院子幹淨整潔,一應都十分齊全。唐細母女才從馬車上下來,便有候在門口的奴仆過來請安拿東西,唐兆成則帶著夫人女兒去了內院話。
“你信中得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尹氏是急脾氣,心中早憋了很多話要。所以,一進屋,剛關起門來,她就忍不住問了。
唐兆成沉沉歎氣,至今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切都太不真實。
“就是這麼回事,你也看到了。”唐兆成,“太子知道細兒今到,所以,特意差了人來遞話,他晚上會過來一趟。”
“那他如今是什麼意思?”尹氏著急又擔心,“難道,就打算把咱們閨女安置在外頭?安置在這院子裏頭?”
“孩子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你也別急。”唐兆成安撫。
“我怎麼能不急?”尹氏急得都要哭了,“我好好的閨女,怎麼就成了現在這番處境的?還不是怪你!”尹氏越想越氣,便把一切罪過往丈夫身上推,“當初你就不該那麼草率把咱閨女嫁給他,他是什麼身份你竟然都沒搞清楚。如今倒是好,惹上這麼一尊佛,細兒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唐兆成是好脾氣,任妻子怎麼哭怎麼鬧,他都不惱,反倒是笑著一直安撫。尹氏鬧了一場,又摟著女兒哭了一場,心情方漸漸好一些。
等娘哭夠了,唐細才問自己父親:“爹,您進京的事兒,外祖一家知道嗎?”
唐兆成點點頭:“登門去拜見過一回。”
尹氏又炸了,把丈夫一推,惱怒:“你去什麼去?還嫌人家不夠看不起你嗎?就是一把賤骨頭,非得湊人家跟前去。”
唐兆成又哄:“再怎麼,也是你的娘家。就算心裏有氣,但氣度得擺出來。”像是為了哄妻子開心似的,又,“魏融算什麼,怎麼比得過太子。”
“你可閉嘴吧。”尹氏罵。
她知道那魏融是女兒心中一根刺,輕易提不得。唐細聽到了,卻裝作沒聽到,隻安靜坐在一旁垂頭品茶。
尹氏見女兒沒什麼反應,方才作罷,但轉念又問:“細兒的事情,你可有?”
唐兆成搖頭:“事情輕重我分得清,自然半個字不敢透露。”又,“其實……我去尹府拜見,是太子的意思。如今,嶽父嶽母大人也並不知細兒嫁了人。我跟他們要來京城發展生意,且細兒也會跟著過來,他們倒是有些惶恐。”
唐兆成揣著明白裝糊塗,笑著完後,隻端起茶來品。
尹氏冷哼道:“他們怎麼不怕?他們當然怕!他們家兒子仗著為縣官竟然強搶別人家的婚姻,他們家孫女婿一中舉人就開始嫌貧愛富,這些事若是傳出去,他們家顏麵何存?”
尹氏忽然笑起來:“讓他們怕一怕也好,如今我與細兒已經進京的事兒,想來他們不會不知道。”又對唐細,“細兒,明兒就去你外祖家溜達一圈,倒要看看,那二老會如何給你一個交代。”
一家三口笑笑,一時倒忘了東宮那事兒。吃完了晚飯,唐細去沐浴更衣。從淨室出來後,秋意走過來:“姑娘,方才老爺身邊的人來,那位爺已經在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