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淨鸞陷蠱、法度破陣(1)(1 / 2)

晨曦時分,麵對麵坐著閑聊了一晚上的女王身染疲憊,便又合衣倚著軟榻小憩一會子。

法度辭了普雅後隻身離開,順著侍女的引領下穿過進深出了正門,卻一個猛子跟正穩步走來的蕭淨鸞撞了個滿懷!

二人對於彼此來說,都出現的猝不及防。待心念一定、隔過斑斑光影瞧出是對方後,轉而便又覺的有些異樣。

淨鸞皺眉,目光噙著些微說不清的疑惑,上下打量法度。

畢竟這是在女王的寢宮,又是這麼個萬籟俱靜、天色玄青未及大亮的時候,任何一個男人出現在女王這裏都惱不得惹人多思!

法度分明問心無愧,但也不知是被這情景給襯托的,還是被淨鸞那眼神給撩撥的,他頓覺一陣莫名的心虛!須臾恍神,即而側了側臉,聲音徐徐然:“嗯……貧僧,幫女王布好了陣法,耗了好些時間。”又猛地轉過目光想起什麼一樣急急補充,“但是女王近幾日,該都不會受到任何邪靈的幹擾了!”

這一來二去間淨鸞已經梳理好了自己的心緒,聞言後點點頭,眼神澄澈真摯:“國師辛苦了。”方才那份違和的感覺漸漸退了些,畢竟眼前之人這是一位釋家子弟、清修的和尚。

眼瞧著淨鸞麵色漸變柔和,法度心中緩了口氣,唇畔微笑,啟口才要說些客套的話時,突然一陣詭異的奏樂聲自大殿外那不可追溯的遠方幽幽然傳來,依稀是迂回的、又時而筆直清晰,卻也無法隻從這一段曲樂便探知道是從什麼方位傳過來的,隻是那種寥廓又寂寥、灑遝伴著哀涼的感覺,隻覺這聲音好像來自永遠沒有盡頭的遠之又遠方。

這聲音又似乎並不能將它歸類為一種曲樂,因為其音無比淒厲,其調門左右上下滑坡幅度極大,便是連外行都能聽出其中說不出的惹人不適。在這合該是祥和澄澈的晨曦時分、日出之前傳來一陣這樣幻似鬼哭、恍如咒怨的曲音,那份猙獰與詭異一下子揪緊了心房!

隨著詭異的曲音突兀響起,法度唇畔那抹微微的笑意頓然僵住,即而一點一點收斂如常。他皺眉輾轉,須臾思量後甫一下探出了其中的玄機!下意識轉目瞧向眼前一並立著的蕭淨鸞,微光中見淨鸞眉目輕皺、朗朗目色不知何時陷入了混沌。

這份明顯的異樣神色令法度一震!心念一起,一把將他拉進廊柱後的暗影裏。

淨鸞方一個驚神,周身也跟著猝地打了一個激靈!未及他完全把方才忽就散亂的心緒做個平複,便見法度頷首壓低了聲音向他問的急急:“你也能聽到?”

“嗯?”淨鸞頓頓,蹙眉時耳畔依稀又是方才那陣引他目頓神癡的蕭音!並著一陣鑽心疼痛襲擊天靈百彙,他下意識抬指扣了一把太陽穴,“你是指這音樂聲?”問出口時倏然會意,方點點頭。那股子鑽心的頭痛感卻隨著思緒的複蘇而愈發肆虐,攪湧的淨鸞整個人兒都難以安定、那頭顱燥燥亂亂好似火燒,這又痛又灼的感覺一浪浪逼仄壓迫、堆疊到一個至極的點位馬上就要炸開一樣!

淨鸞麵色飛速由素白轉為了憋漲的潮紅,豆大汗珠順著他光潔的額頭一顆顆“嘀嗒”滾下來。這副神色呼應了他此刻正竭力忍受的苦痛,法度看在眼裏、心中愈來愈慌。

方才聽他說自己能夠聽到那詭聲時,法度心中就是一凜!時今見他這樣難受,法度一時也無法分辨他是中了蠱術還是單純被那詭聲唆使所至。

這時淨鸞那張俊麵又由紅轉而變得醬紫,他誠然是痛楚非常,想大聲吼叫一聲把這積蓄不發的痛苦全都釋放出來,又總有一絲理性拿捏著他,使他懷疑那樣做會令自己這個身子瞬間爆炸!那詭聲又是一陣高揚,淨鸞的身子馬上順著偏側一歪,視野就在此刻變得扭曲混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