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暖半個身子探出了扶攔,底下看到這場景的人瞬間聚攏起來,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人總是這樣,永遠會把別人的生死當做談資,當做一場無足輕重的熱鬧。
“有人跳樓!快看!還穿著病服,長得還挺漂亮哈。”
“跳下來肯定得死吧,怪可惜的,不知道這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
“估計就是嘩眾取寵的,喂!真想跳就趕緊跳!”
底下閑言碎語吵吵嚷嚷,許培風正揣著滿腔的慌亂在住院區奔來跑去,聽到動靜時趕忙停住步子過去看了看。
他聽著那些嘈雜的聲音,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上望了望,蘇暖恰好就在自己的上一層,他甚至能看到蘇暖那有些淩亂的發絲。
“蘇暖!蘇暖你快回去!聽到了沒有!!我馬上過來,你聽話,別做傻事,快回去!!”
許培風高聲吼著,妄圖能夠叫蘇暖打消這個尋死的念頭,可對方似乎充耳不聞。
他想立馬飛奔到她身邊,可他現在不敢離開,他怕一轉身,樓上的蘇暖就會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墜落下去。
許培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著,心髒絞著發疼,他聲音沙啞到幾乎發顫,說的話也慌亂到語無倫次,“蘇暖!蘇暖!!算我求你!別這樣……”
然而樓上的女人壓根不曾搭理他,一點點往外翻出了扶攔,麵朝天空靜靜站直了身子。
底下人紛紛驚歎,跟著緊張起來。
蘇暖卻依舊置身事外的模樣,接著毫無畏懼地張開了手,微微傾斜身子墜了下去。
“啊!!跳了!”
底下驚呼聲四起,許培風幾乎同時嘶吼出聲,“蘇暖!!”
就在所有人因為蘇暖會跌下去時她卻停滯在了半空,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周澤坤原本是來看望親戚的,恰好在轉身時看見了一身白衣的蘇暖,這個熟悉的背景瞬間喚起了腦海裏塵封已久的記憶,他沒有多想,直接衝過去拉住了險些掉下去的蘇暖。
當年他替這個無辜的女人申辯,無意動了情,為了救她保她擅作主張偽造了精神病證明,最後的確幫她免除了刑罰,可也叫她過上了更難熬的生活。
這事一直以來都是周澤坤心裏的一個疙瘩,他找過蘇暖卻沒找到,現在竟然又叫他碰見了她。當時他沒能把蘇暖從深淵救起來,甚至在無意之間害她掉進了更深的煉獄,這次他絕對不會鬆手。
蘇暖被拉住後許培風一身冷汗都收了收,他也剛剛手術完,接三連四的情緒激動已經叫那人工心髒開始叫囂,他抬手壓在胸口處,忍下那些痛轉身直接往樓上趕去。
就在許培風吃力地往走廊盡頭走來時,周澤坤已經把蘇暖一點點拉上來。
他幫她把亂發撩開,溫聲柔意問:“蘇暖,你還記得我嗎,你怎麼了?你為什麼要……做傻事,你碰到了什麼事,你告訴我,我來幫你,好不好?”
蘇暖身子有些輕微的顫,低著頭一聲不吭。
“蘇暖!”許培風帶著喘的聲音響起,蘇暖渾身一僵,緩緩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