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侯府陳設講究的會客正廳,遺扇正支著下巴,坐在正座上悠哉悠哉地品酒嗑瓜子。
美酒一杯一杯地往肚裏灌,半點兒也沒有道教人士不能酗酒的規矩限製。
大門沒關,抬眼便能看到門外。
眼睛一瞥,便瞧見外麵石階下那你追我趕,還有一人正尷尬追著勸架那暢叫揚疾的場麵。
陶敏?不是向來最重規矩的麼?現在看來怎麼整一個話癆似的!
遺扇嘴角一抿,一股走錯片場之感油然而生。
“趕緊喊她們進來,再追打下去,估計天都黑了!還讓不讓本道君吃飯呐?”
無霜實在束手無策,掛著滿腦門黑線疾步而入,遺扇無語地側頭瞪了她一眼。
無霜今天搞什麼鬼,工作效率咋這麼低呢!
“是,主子。”
夭壽了,今兒一個倆個都如此難纏,無霜滿心悲催,又急匆匆往門外走去。
無霜板著一張嚴肅臉,便瞅見了當女兒的在前邊兒使勁蹦躂的,當娘的在後麵跑得時不時氣得跳腳。
真是家庭歡樂的即興節目啊!絕對是她這種孤兒今生所不能承受的。
“陶將軍、陶小姐,我家侯爺在大廳等候已久,請您倆位這邊兒請!”
客氣的女聲終於喚醒了徜徉在自己的小世界裏許久許久的母女倆,二人皆頓時僵住了動作。
陶將軍連忙一把拽住女兒的後領,低頭巡視自身穿著一番,便揪著女兒跟著前麵的無霜一並往裏走去了。
“坐吧!”遺扇輕輕掃了進來的母女一眼,伸手一指。
“謝侯爺!”陶將軍用力扯了扯自家正不知死活睜大眼睛盯著遺扇看的白目女兒。
彎腰再一揖首,陶將軍飛快按下女兒的頭,恭恭敬敬道:“望侯爺贖罪!”
猝不及防的陶碧小姑娘差點被她娘按得一頭搶地,幸虧最後繃緊了背脊,逃過一劫。
那雙朝氣蓬勃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了一跳,實在想象不到自家老娘竟淪落到對著一個勳貴誠惶誠恐這般不堪境地。
隻好撅著嘴巴悶聲道:“望侯爺原諒丫頭的無妄之舉,陶碧在此給您賠禮道歉了!”
接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示意,無霜趕快將母女二人於一旁請坐,倒上香茶後退至門外,頃刻間熱氣微醺,飄起的清香茶韻緩和了之前的一室緊張之感。
見著陶將軍自落座後便恢複到了公事公辦的刻板麵容,遺扇大感無趣。
“老陶啊,你我階品無二,何不每次都作此大禮呢?拜拜嚇壞了孩子!”舉杯飲進一杯酒,遺扇忍不住對著大將軍吐槽了起來。
陶將軍十分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隻是雙手一揖,沉默半晌。
眼底劃過一絲幽暗,心底微微抽搐,仿佛在說我這麼誠惶誠恐,你心裏都沒點兒數嗎?
對於這位盤踞了邊陲多年,在百姓心裏堪比當今天子地位的人,她自是忌憚有之,敬畏有之。
自己是忠臣,卻不想女兒還沒走上仕途便栽在了不可得罪的人手上。
“侯爺說笑了,您是皇族血脈,作為臣子自是無不敬之理。”
隔壁瞧著她娘一本正經拍著某人彩虹屁的陶碧姑娘,眼睛翻得賊溜,害得上首的遺扇都怕這姑娘眼睛出問題了。
“那本侯隻能厚著臉皮受了,倒是委屈了貴千金。”
言語上的調戲,倒是沒多大傷害,畢竟,這金玉王朝的閨閣男子,總不如她印象當中對古代女子那般約束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