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舊日夢魘(2 / 3)

“沒想到你還真住在這裏!”

倚著自己的紅色小跑,唐婉玲戴著大大的墨鏡,越發顯得一張臉巴掌般的小巧,她定定的看了看柳深魚,墨鏡擋住了她眼中複雜的神情,好一會才說:“上車吧,我們聊聊。”

“我不知道和唐小姐有什麼好聊的。”

柳深魚倒沒想到唐婉玲會這麼突然的找上她,不是傳說她和宋傳興交往中嗎?寧深不也說和她沒什麼嗎?這個時候,她們兩個人能有什麼值得聊的?

“怎麼?怕我?放心,這個小區外麵也都是監控探頭,你上了我的車,如果出了事,寧深一定會找到我頭上,我沒有那麼傻。”

唐婉玲嘴角上揚,露出些嘲諷意味十足的微笑:“而且我說的事情,和你,和寧深、甚至宋傳興都有關係,要是不聽,你會後悔的。”

柳深魚倒不是怕唐婉玲,就這姑娘細胳膊、細腿,養尊處優的,她還不至於怕,隻是本能的覺得排斥,總覺得唐婉玲會在這個時候找上她,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隻是話說到這份上,不去倒顯得她小氣了,好在公司事情也不多,給主管打了電話請假,她就大方的坐上了唐婉玲的車。

“說吧,我隻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柳深魚看看手表,言簡意賅。

“如果我是你,應該就不會再去上班了。唐婉玲笑笑,將車子開到了附近的一處公園,這會公園沒什麼人,她的車子就停在了停車場的一角:“我就隻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哪裏好?”

“什麼?”

唐婉玲後麵一句話聲音輕得仿佛自言自語,柳深魚並沒聽真切,倒是奇怪為什麼唐婉玲要說她不該再去上班。

“何必跟我裝糊塗,或者,你是覺得我很好笑吧?”

唐婉玲將車子熄火,忽而笑出了聲,好一會才說:“也對,你算什麼東西呀,要家世沒家世,要地位沒地位,要學曆沒學曆,除了這麼一張臉,你還有什麼,可是寧深也好,宋傳興也好……還不是被你耍得團團轉。

我什麼都比你強,又能怎麼樣?”

“我知道我沒什麼可以和唐小姐比的,唐小姐也犯不著來和我這樣的人比較,沒的自跌了身價。”

柳深魚蹙眉,不知道大清早的,唐婉玲來找她發什麼瘋,居然還拉扯上宋傳興,簡直莫名其妙,於是她說完就準備下車,不想車門卻被鎖住了。

“唐小姐,如果沒別的事,還是讓我走吧!免得兩看生厭。”

“沒事我也懶得來找你,看看這個吧!”

唐婉玲收住了冷笑,借著側身的機會飛快的將眼角的淚水抹去,才將一本丟在一旁的雜誌扔給柳深魚。

柳穿魚莫名的看了看唐婉玲,又看了看雜誌,聳動的標題立刻入眼,她飛快的翻開,隻大約看了幾行文字又看了小標題,兩頰的血色便褪了個幹淨。

“你這是什麼意思?”雖然沒有真實的姓名,但內容太真實,柳深魚忍不住露出狐疑的神情看向唐婉玲。

“你問我?你以為這是我做的?”

唐婉玲冷笑出聲:“這於我有什麼好處?你好歹也在宋家生活過一段時間,又跟了寧深這些年,就這點見識?倒讓我瞧不起了。”

柳深魚沉默,她何嚐不知道,僅僅是唐婉玲,不可能在不驚動寧深的情況下掀起這樣的風浪,何況,這樣做對唐婉玲也沒有好處。

她隻是想試試看,唐婉玲忽然找上她,是不是受了幕後人的指使。

“我喜歡寧深,很小的時候開始就喜歡他!”

唐婉玲卻不再看她,而是自顧自低低的聲音說:“我一直以為,我不會再像喜歡他那樣喜歡別的什麼人了,可是後來——嗬……你看,我一直用的是喜歡,知道為什麼隻是喜歡而不是愛嗎?因為從小媽媽就跟我說過,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長大的孩子,千萬不能愛上什麼人,隻要喜歡就足夠了,喜歡,得不到還來得及放棄,可是愛上了,那是會要命的!所以我也隻敢喜歡他,隻是喜歡他,僅此而已。”

“知道為什麼和你說這些嗎?”

停了會,唐婉玲說:“因為我發現,這些話藏在心裏,居然找不到什麼傾訴的對象,我喜歡寧深,也努力的想讓他喜歡我,可惜他這人太冷漠了,無論我怎麼做,也很難引起他更多的注意,所以知道家裏有意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既高興又害怕!高興的是終於能名正言順的站在他身邊了,害怕的是,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會不會和我的父母一樣,一輩子貌合神離?”

柳深魚心亂如麻,她沒有什麼心情聽唐婉玲的這番剖白,她隻是在反反複複的想,到底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爆出了這樣的新聞,把她也帶了進來,又到底為了什麼。

隻是看唐婉玲似乎沒有放她下車的意思,她也隻能一次次的摸著放在包裏的手機,想著寧深這會知道了嗎?他會怎麼做呢?

“所以知道寧深其實喜歡你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我鬆了口氣,雖然不服氣在他眼裏、心裏,我怎麼會不如一個這麼平凡的女人,但我還是鬆了口氣,他和我不一樣,不是家族為了聯姻而培養的人,他可以為自己的人生做主而我還不可以。”

說到這裏,唐婉玲側頭看了看柳深魚:“我不嫁給他,也還是會喜歡別人,嫁給別人,放手的時候才知道,這個選擇沒有我想的那麼艱難!不過可惜,看來我們都小瞧了家裏的長輩們,不僅僅是我,連寧深都是。”

柳深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同唐婉玲告別又來到公司的,隻知道寧深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午休的時候她恍恍惚惚的下樓,卻被幾名衣冠楚楚的男人團團圍住,說她母親立刻要見她。

公司門口人來人往,她不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隻能回了上午曾打了幾個電話給她都被她按掉的陳鳳雲的電話,然後被這些男人押送一般的帶到了宋家。

陳鳳雲一改平日的優雅,在客廳裏來回踱步,顯得格外焦躁。

“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裏說,非要弄出這麼大的陣勢?”

柳深魚心情沉重,陳鳳雲也這麼突然的找上她,讓她本能的覺得事情可能要比想象中糟糕。

回答她的是一記大力的耳光,因為猝不及防或者因為心不在焉,柳深魚居然沒有躲開,被打得連退了兩步才站穩。

“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不要臉的女兒!”

屋子裏的人瞬間走了個幹淨,陳鳳雲也無需掩飾,她指著柳深魚,手指顫抖:“我讓你不用生活在你那個爹身邊被人家一輩子指指點點,還供你上大學,給你介紹條件好的男孩子,希望你能過點好日子!可是你是怎麼回報我的?你的書是不是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放著好好的平坦道不會走,非要去勾引你配不上的男人,招惹一個宋傳興還不夠,還去招惹寧深,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有沒有一點廉恥心?”

“男未婚,女未嫁,我又不是第三者,和什麼人在一起,和廉恥心有什麼關係?”

陳鳳雲這一巴掌,倒好像打散了環繞在柳深魚腦海中的混亂和慌張,她挺直了腰身,直視陳鳳雲:“何況,就算我沒有廉恥心,那也是從小沒人告訴我,什麼是廉恥心?誰不知道,我從小就是有爹生沒娘教的?現在才想起和我說這些,當初你幹什麼去了?既然這麼嫌棄我,當初就不應該生我!”

“何況,很多人都可以指責我沒有廉恥,但不包括你,你能嫁進宋家,我憑什麼就不能嫁給寧深?”柳深魚一口氣說完。

“你——”陳鳳雲一口氣幾乎沒喘過來,好一會才說:“此一時彼一時,我能走的路,你卻未必走得通,何況當年的宋家和今天的寧家也沒有可比性。”

說到這裏,聲音又不自覺的提高了:“還口口聲聲說要嫁給寧深,我看你就是個傻子,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你了解他是什麼人嗎?他口說過要娶你嗎?如果他對你是認真的,今天這些能被爆出來,還有這些……”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翻出了唐婉玲給柳深魚看過的雜誌,另外還扔出了厚厚一疊照片。那些照片如雪片一樣的散落在地上,柳深魚低頭看時,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照片下角都打著日期,有他們在天涯海角相擁的照片,有他們逛街看電影的照片,而最後幾張的日期就是這一兩天,背景是陌生的異域,寧深與一個年輕女孩在一起,兩個人或是全神貫注的看著某個共同的方向,或是相視微笑,顯得非常親密。

“照片上的女孩是個美籍華人,家裏擁有美國數一數二的製藥公司,富年這幾年逐漸減少了在地產、商業上的投入比重而轉向醫藥領域,這次他去美國談什麼項目,你知道嗎?”

陳鳳雲長出了口氣,坐回到沙發上:“他或許有點喜歡你吧,可是和你結婚,他能得到什麼?他不是個普通的男人,一言一行不僅代表他自己還代表著富年的利益!我不否認他也非常有能力有手腕,但到底還是年輕,在寧家,你以為他就能一手遮天了?”

“你能說重點嗎?找我來,到底為了什麼?”

柳深魚覺得腿很軟,有些支撐不住身子,她也選擇坐在了最近的沙發上,等著陳鳳雲接下來的話。

“今天寧深的母親已經找過我了!”

陳鳳雲說:“你的事情,她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今天雜誌這些內容還沒有真實姓名和照片,可是如果有心人想深挖,你的那些事就再也藏不住了,你準備繼續過讓人戳脊梁骨的日子?”

“您還真是自私!”

柳穿魚笑出了聲:“什麼叫我準備繼續過讓人戳脊梁骨的日子,為什麼不說,是您怕過被人戳著脊梁骨的日子?”

陳鳳雲的麵色微變,卻還是說:“隨便你怎麼想吧!我找你來,就是因為無論怎麼說,我都是你的母親,不想看你為了一個不會給你幸福的男人而毀了自己現在僅有的這些,不過選擇權還在你自己手裏,隻是你猜,如果寧深知道你是為什麼來到宋家,又是為什麼被宋家趕走的,他還會不會要你?”

離開宋家的時候,天空開始再度飄起雪花,路很滑,走了很遠既沒有出租車,也看不到公交車站點,柳深魚滑了一跤,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牛仔褲都破了,奇怪的是倒並不覺得疼。

她維持著趴在地上的姿態,忽然覺得這樣很安心,安心到不想起來了,雪一直落,直到有人將她扶了起來。

“小魚,你怎麼了?”麵前的男人看起來十分的麵熟,柳深魚眨了眨眼,用力的看了會兒,才咧嘴笑了笑:“怎麼是你?”

“怎麼不能是我?”

宋傳興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太好,柳魚後知後覺的想,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所以她遇見的所有人,臉色都相當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