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庚不知道旺仔的梗，但也從她惡趣味的微笑裏敏銳察覺到不妥，一雙好看的眉便皺起來。
“長幼有序，喚我兄長。”
蘇錦鸞一抿嘴，眼睛彎成月牙。
月色下，少年嘴唇上一層陰影，粗嘎的聲音在在明著少年老成四字。
“旺哥兒，跟你個事，借我本書唄？”
她從善如流，示意芳草將籃子遞上牆頭。
徐長卿沒瞎客氣，接過了，遞來一個紙包。
“點心。”
他居高臨下地望一眼楊家院子一角的大鐵鍋，惜字如金問道：
“你在煮什麼？”
蘇錦鸞擺擺手，沒接芳草依依不舍遞來的紙包。
點心的香氣悠悠傳來，芳草這憨丫頭又開始猛咽口水了。
蘇錦鸞微揚眉，隨即笑開。
夥伴貼心又聰明，一眼瞧出如今的楊家是她當家做主。
“咳，想造點草紙用。”
她倒是想跟他打聽些常識，可惜時間地點性別都不對，隻好遺憾作罷。
“你有《春秋》吧？借我兩，我抄完還你。”
徐長卿卻誤會了。
“你識字？”
疑問才一出口又打住，陰影裏的俊臉猶豫得明顯，又怕傷到她自尊心似的，也急忙轉了話茬。
“我送你一本，已經背會了。”
還覺得不足似的，又補充道：
“你若造得紙來，送我一刀習字。”
這誤會大了。
蘇錦鸞訕訕笑，含糊答：“行吧。”
又催他。
“快回家吧，一會兒麵該坨了。”
徐長卿痛快答應：
“行，我回家取書，你且稍候。”
牆頭上的腦袋低下去，蘇錦鸞忙隔牆補上兩句：
“不著急，你慢點，踩實了再下。”
那邊句無事，耳聽著腳步聲便跑遠了。
蘇錦鸞站在原地，嘴角噙著一抹笑。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真的好。
“點心給我，你先去給爹娘送飯吧，我待會兒過去。”
蘇錦鸞好笑地看著磨磨蹭蹭滿臉不舍的芳草，無奈道：
“你拿著點心過去，叫人看見怎麼解釋？孝敬了我爹娘，哪還有你的份兒？”
芳草立馬懂了，點心包卻沒遞過來，緊抱著咚咚咚往繡樓跑。
“那我先放屋裏。”
“等等，這個也放回去。”
蘇錦鸞將從老爹書房順走的那本話本子遞過去，看著她厚墩墩的背影，抿抿嘴沒話。
芳草雖貪吃，卻不吃獨食，不偷吃。
最重要的是，從送點心這件事上能試出，芳草不是愚忠的。
在胖丫頭心裏，她這個姐的命令，可能比老爺夫人還好使一點。
蘇錦鸞當然不會以為這是她的人格魅力，登高一呼四方拜服什麼的，相反，芳草隻不過是被她的遇仙奇遇給忽悠了。
瘸沒瘸暫時不知道，總歸肯聽她吩咐就好。
蘇錦鸞攏了攏領口，春寒料峭，夜裏還有些涼。
剛吃完飯不好活動，蘇錦鸞抄著袖子來回慢悠悠踱步消食。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嘛，老祖宗的智慧還是要聽一下的，尤其是養生方麵。
芳草很快又咚咚咚跑出來，招呼一聲往前院去送飯。
蘇錦鸞走兩步又不樂意動了，繡鞋底子太薄，腳下硌得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