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晧歆直接跌坐進了沙發裏,呆呆的,看著薑予恒。
薑予恒以為她還會賴著自己的,沒想到,在過了二十分鍾後,唐晧歆主動地拿了簽字筆,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
“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些的嗎?”簽完字,唐晧歆平靜地看著薑予恒問。
他就坐在茶幾對麵的沙發上,英俊的臉龐上,麵無表情,看著她,點頭。
“是。”他沒隱瞞,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對麵,快結婚六年的妻子。
唐晧歆笑了,“薑予恒,這些年,你把我當什麼了?”
她輕聲地問,心,卻如撕裂般,狠狠地絞痛。
他當初娶她,就是懷有目的的,那這些年……
唐晧歆想著那無數次熱情如火的歡.愛,想著被偷換成避.孕藥的維生素,再看著對麵冷漠的男人,突然意識到,自己連個妓.女都不如。
“這些年,你沒把我當個男人看過,我自然也沒把你當人看過。唐晧歆,別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兒,咱們,誰也不欠誰!”薑予恒說完,起了身,拿了離婚協議,走了。
夏一冉失蹤了,生死未卜,這些天,薑予恒也在找,毫無線索……
……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
一直,都沒夏一冉的消息。
童依夢醒了,奇跡般地活了,而且,腦子裏的血塊被清除了。
那天,唐皓南去了醫院,看到她,隻淡淡地說了句:夢夢,你健康了,她和我的孩子沒了,我不欠你什麼了,別再愛我,也別找我。
陸遇寒沒告訴他,童依夢的身世。
唐皓南仍然什麼也沒查,一切,已經無所謂了。
童依夢忐忑,原以為唐皓南會怪她的,沒想到是這個態度,也沒敢多說,她又哭了,唐皓南無動於衷地離開了病房。
以前對她放不下,是出於愧疚。
現在,夏一冉都沒了,他的世界都坍塌了,任何人、任何事,他都不在乎了。
他不信她死了,一定還活著,等著他去找她。
這半年,他幾乎飛遍了全世界,也沒能遇到她。
那間甜品屋還開著,蘇小果每天都按時營業,有時候,會突然下意識地看向門口,以為,夏一冉會突然出現呢……
有次,見柯奕臣進來了。
有好幾次,是唐皓南。
唐皓南從來都是,剛踏進甜品屋半步,她就衝上前,或是潑他水,或是用麵包砸他……
無論店裏有沒有客人,無論會不會被外麵的過客看到。
而唐皓南,無動於衷,見夏一冉不在,立即就走了……
陸遇寒一直在找,一直沒消息。
他跟唐皓南斷絕了往來,唐皓南幾次來找他,他都沒見。
倒是夏可姍,一直被他看管著,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夏一冉所剩下的,唯一的親人。他不能再讓她墮落下去,一定會幫夏一冉管好她。而夏可姍,已經跟顧秀雲決裂了。
一年後……
仍然沒夏一冉的任何消息。
唐氏不再屬於唐皓南,他和賀槿堯的公司總部,遷來了崇川,他無心和柯奕臣他們爭鬥,幾乎不管公事,每個月都要飛一次法國。
可,她不在那。
午夜夢回,常常被噩夢擾醒,夢裏都是血淋淋的,模糊一片,他不怕噩夢,怕的是,就連做夢,都夢不到她。
她連夢,都吝嗇於他。
一定,特別恨他吧?
公寓的音響裏,總是反複播放那幾首爛俗的流行歌曲,每一首,他都已經會唱了。
兩年後……
夏一冉生日那天,唐皓南買了生日蛋糕,麵、牛肉,按照菜譜,以及她以前教他的方法,煮了麵條。
生日蛋糕上插滿了蠟燭,燭火搖曳裏,他仿佛看到了對麵的坐著的人。
“BonAnniversaire!是什麼意思?”
“法語,生日快樂!”
“傻.瓜,我當然知道!你學法語的時候,我就在悄悄地惡補法語了……”
餐廳裏,他自問自答。
好像她就坐在對麵,“BonAnniversaire!”說完,他吹滅了蠟燭,抬起頭時,對麵,空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在你眼裏,我明明那麼混蛋,為什麼還要對我好?為什麼還死心塌地地愛我?你傻,是不是?”他趴在桌上,輕聲地說。
她是傻,他更傻。
明明深愛,卻很晚很晚才發現……
吃了顆安眠藥,他才倒下,沉沉睡去。
時間一晃,又五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