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封淵也默默閉上了嘴,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措辭的時候,女孩終是看不過去從石階上站起來:“算了,我這邊也差不多結束了,你稍等我一下。”
說著,不等男人反應便提氣一躍,身子輕盈地落到了場地中央,拍了拍手:“好了,今天訓練就到這裏了,可以停止了。”
在這裏訓練的小女孩都是五六歲的模樣,聽見她的聲音頓時歡呼起來,接著又都小跑著圍到她身邊——
“月姐姐月姐姐,我今天表現的好不好?你快誇誇我吧。”
“我表現的才是最好的,月姐姐你昨天還說我的基本功最紮實呢,月姐姐你說是不是?”
君初月淺笑著看一群小女孩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地邀功,抬手揉了揉最近一人的小腦袋:“嗯,你們表現都很好,不過不能驕傲,學武非一日之功,需戒驕戒躁,都聽見了麼?”
“聽見了!月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們以後都要成為像月姐姐那麼厲害的人。”
“對對,我以後也要成為祭殿的聖女,為國為民祈福。”
……
慕容封淵無聲地走到君初月身後。
那些小女孩已經在她的催促下紛紛回寢所去了,君初月目送著她們的背影,淡淡道:“和我那時很像是不是?”
慕容封淵:“……”
他很想說一句“你是獨一無二的,她們比起你來差遠了”,但又怕說出來煞風景,隻好忍住了一聲不吭,安靜地聽女孩如流水潺潺的聲調在耳邊繼續——
“她們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孤兒,如若無法進入祭殿,往後等待她們的,無非就是為奴為婢,甚至淪落風塵的結果,她們自己知道這一點,所以都在拚命努力,誰都不想成為被淘汰的那一個。”
“可是她們卻不知道,正式進入祭殿之後,等著她們的也依舊是暗天無日的生活,生是祭殿人,死是祭殿鬼,一生終老於祭殿,隻有聖女,才能有選擇嫁人的機會。”
君初月說到這裏,回頭認真看著慕容封淵:“你知道,我已經卸任了祭殿聖女一職,並且沒有回頭的機會。”
“我去跟師尊說,請她通融。”男人不假思索道。
頓了頓,他忽然垂眸凝視著她的視線:“隻要你希望,我慕容封淵,願付出任何代價,讓你脫離那個地方。”
君初月一瞬怔然。
半晌,搖頭笑了笑:“不……剛才我隻是有些觸景生情,你還是當我什麼都沒說好了,馬上天黑了,你之前說要邀我賞月同遊,還作數麼?”
“自然作數。”
慕容封淵麵色一喜,伸手就欲拉她,但見女孩兩手攏在袖子裏毫無伸出來的意思,愣了愣,手在半空劃了個弧度落在自己鼻尖上摸了摸,袖袍一展:“那,君姑娘,請吧。”
君初月執意不肯與他共乘一騎,慕容封淵也就遂了她的願,亦步亦趨伴在她身邊步行。
比起青州小鎮,皇城的夜晚就要顯得熱鬧許多。
不光是兩旁林立的店肆裏仍舊顧客盈門,路邊夜市上的小攤也都紛紛支了起來,燈火點燃了,燭光搖曳著一字排開去,與天幕上星河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