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箭-6(1 / 3)

“校尉大人,請下令棄守突圍!”

匈奴人的進攻剛剛退去還不到兩個時辰,稍稍緩過一口氣的金蒲城中,主簿竇齊正聯合著兩名隊率,在校尉府的議事廳內,向主將耿恭鄭重建言道。

“突圍。。。?”

坐在正中主位上的耿恭抬眼看了看麵前的這位主簿,目光在竇齊與其身後的兩名隊率臉上遊移著,手指慢慢摩挲滑動,也不知心中在考慮些什麼。

雖然耿恭看上去對竇齊的這種僭越之嫌的行為既不感到驚訝、也沒有任何的惱怒,但是其身旁的耿毅、耿樂二人卻是目光間怒火中燒。

原以為竇威陣亡之後,這竇齊會收斂一些,更何況大家現在都被匈奴人圍在城中,舊日的恩怨過往總該先放到一邊,但萬萬沒想到的是,利用自家大人兩日來忙於應對防禦匈奴人進攻的機會,這竇齊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私下串聯了兩名隊率,此刻表麵看起來是在建言,但是看這架勢,卻隱隱暗含有幾分脅迫之意在。畢竟,堅守金蒲城,是耿恭早就在全軍麵前下達的將令,而且這兩日漢軍也在守城戰中接連取勝,雖然也蒙受了不小的損失,但也得以士氣大振、奇跡般地兩度力挽狂瀾。此時突然提出要棄城突圍,擺明了是在和主將耿恭唱反調。

再定睛一看,站在竇齊身後的兩名隊率,乃是負責東門的李烽與西門的陸興。這兩人的視線雖然始終不敢抬得太高,與主將耿恭對視,但是腰板卻挺得筆直,看起來並不缺底氣。

一旁暗暗觀察的耿毅不禁暗想:興許是竇齊打著竇家的旗號,這幾日裏暗中向這二人許以什麼重利,才將兩人拉攏了過去,此時自覺有竇齊帶頭、再加上抱上了竇家這棵大樹,所以才少了幾分猶豫與顧慮吧。。。

“本校尉並未接到撤退突圍的軍令。”這時,耿恭的話音響了起來,隻見其漸漸提高了聲音,既像是在強調,又似乎是在提醒議事廳內的一幹漢軍將校,聲音中透著威嚴與決心:“身為朝廷命官、大漢將士,在未得到朝廷新的旨意之前,身在此地,便有守土衛疆之責。豈可輕易將這要地拱手讓予敵人?!”

耿恭擲地有聲的一席話,廳內一時鴉雀無聲,誰也無法反駁。而頓了頓後,竇齊卻又不緊不慢地說道:

“校尉此言甚是。但是如今,此地的境況,朝廷卻未必知道。如若知道金蒲城已是孤懸西域的一座孤城,又被上萬匈奴大軍所圍困,定會下令我等棄城突圍。畢竟,留得青山在,就還有東山再起、卷土重來的機會。總比將士們白白送死要強。”

“竇主簿,那你為何不早早提出這突圍建議?”此時,耿毅有些忍不住了,不顧身上的傷勢,針鋒相對地開口反問道:“就算真的要突圍,如今這城內還有大批受傷的袍澤,根本無法再上馬突圍,他們又該怎麼辦?!”

“傷員凡是能上馬的可以跟著一同突圍,其餘的,也隻能聽天由命了。”竇齊冷冷說道:“本主簿絕非出於私心,而是如今有了一個難得的突圍機會,倘若錯過,恐怕就隻能大家一起留在這裏等死了。今晨哨兵報告,左穀蠡王的王旗已不在城北匈奴大營之中,據說帶著一批人馬往車師後國國都方向去了。另有一支人馬則去向了東麵關寵校尉所在的柳中城方向,城外匈奴人的數量已減少了約三成。不僅如此,南門外的狀況想必各位也都聽說了,郭隊率,請你再和諸位詳細說一說南門外的最新情況吧。”

“這。。。”站在一旁的郭旭忽然被叫到名字,顯得有些為難,而作為負責南門的隊率,由其介紹顯然最為合適,但是麵對針鋒相對的這副架勢,一向比較忠厚的郭旭似乎在耿恭和竇齊兩方之間都不想得罪,但麵對眾人的目光,也隻好咽了口唾沫,分別向著耿恭和竇齊都拱了拱手,而後如實彙報道:“啟稟校尉大人與主簿大人,南門外的匈奴人營地確實已是空空如也,為防有詐,在下也已派探馬出城仔細檢查過了,的確隻剩草草撤除後淩亂的一座空營,裏麵並無埋伏。。。”

待郭旭擦著汗說完,竇齊立刻又補充分析道:“匈奴人今晨分走了兩支人馬,現在所剩的兵力有所不足,又要集中進攻北門,所以才撤除了南門外的圍困,這也是情理之中的結果了。而分別前往車師後國與柳中城的兩支敵軍,也等於切斷了咱們可能得到的兩支最近的支援。各位,如今的金蒲城,已是一座外無援軍的孤城了!南門外的圍困卻又洞開,這難道不是我們千載難逢的突圍良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