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葉被晚風從地麵上盤旋式的吹動了起來，打亂了街道中原本幹淨整潔的畫麵。樹木上那叫不上名字的果實也是時而掉落了下來，砸在了垃圾堆裏麵，沒有發出一點響聲。
張宇航站在玻璃前，靜靜地看著這幅有些淒涼的畫麵，有些說不出話。
身旁放著的，是四具棺材，裏麵躺著的，是四具死屍。
凜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看著這一畫麵，沒有感到陰森，有的隻有落寞，配合著黃昏的餘暉照射，顯得更加的寂寞。
他在哪裏已經站了很久了，從清晨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動過，隻是陪著他們在看著外麵的風景。
很荒涼。
凜也沒有說話，隻是躲開了些許的距離，沒有像往常一樣上去貼著張宇航，而是坐在床上麵靜靜地看著他。
“你說，人為什麼會有情感呢？”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陽台輕輕地發出，回響在這個房間，打破了這份沉靜。
凜眨了眨眼睛，瞳孔瞬間在眼眶中縮小，顯得有些驚慌、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如果回答這個問題，但是也不想就這麼繼續冷場下去。
“我想，如果沒有情感的話，應該會很痛苦的吧。至少要比有情感要痛苦的多。”
“痛苦，麼？是這樣的麼？”張宇航眼神微微下沉，漏出了不能言語的表情。不知道如何做，不知道如何。
凜沒有接下話語，輕輕的掀開了被子，穿上了張宇航強行讓自己穿的鞋子，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背後，看著他。
“沒事的，我其實沒事的。。我隻是，看到他的時候有些控製不住。真的，真的沒事的……”
張宇航那微微顫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凜就是蹲下來從背後抱住了他，感覺到了他的痛楚與絕望。
好像一座孤島。
“嗯，我知道的。但是，我是陪你從小到大的，哪怕中間你不在，我也是一直在想著你。所以你在我麵前，是不用過於約束自己的。我都知道的。”
凜的聲音顯得有些古怪，倒不是因為別的，隻是沉默了許久，暫時有些難以控製。
看著陷入回憶卻又無法回憶的他，凜有些顫抖，她也不想要如此，但是她並不能做什麼，隻能這樣抱著他。
原來，有的時候話語顯得這麼的無力。
“我真的是擁有過去的人麼？真的有麼？如果有，為什麼絲毫想不起來；如果沒有，那麼這些都是什麼。我不懂，真的不懂。”
說完，張宇航的手就是放在了棺材上麵，輕輕撫摸著，像一個孩童抱著心愛的玩具一般。
“我也不懂啊，其實我也什麼都不懂。我也是從很小的時候被關押到了現在，期間隻有你和黑暗空洞的房間陪著我。這樣的話，我也算是一個無知的人啊。”凜有些急躁，脫口而出，絲毫沒有在意起自己的往事是那麼的黑暗。
可是，那種黑暗中有一股淡淡的亮光在拯救你時，你就認為，這個世界都是他的了，自己的光芒也就是他的了。所以，凜奮不顧身。
哪怕，他並不愛著自己。
“是麼？是這樣麼？”
張宇航喃喃，坐在原地依然沒有什麼動作，直到夜色將兩人吞噬。
張文靜坐在自己的屋子中，吃著早上剩下的蘋果，感知著他屋子中的情景，沒有開燈。
這個蘋果，好苦。
看了看殘缺不堪的蘋果，她是這麼想的，卻沒有發現衣襟微微潮濕，像是沾上了露水。
…………………………
第二天的破曉時分，天邊的光亮打在了這座城市，讓人們有規律地睜開了眼睛，再一次看著這個世界。
也許不是很完美，但是也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