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說著話，便準備要告辭而去了。
\t阿史那·賀魯見他去意已絕，亦不強留，隻是提醒道：“王公子回去之後，須得將此事放在心上，加緊著辦。”
\t“那是自然，那時自然！”王二邊說邊站起身來。
\t阿史那·賀魯卻擺了擺手，“王公子稍待，本汗備有些許薄禮，還望公子不要推卻。”
\t啊？又吃又喝，還有東西收？這一趟倒是來得劃算。不曉得物什多不多，早知道，就該叫虎頭一塊來，這小子有力，可以多搬些。
\t正胡思亂想與阿史那·賀魯客氣著，東西端將上來，王二卻奇了怪了。
\t盤子上倒是些珍珠瑪瑙金銀翡翠，隻不過，在這些玩意兒之下，另壓著張清單。王二起初還暗笑阿史那·賀魯小氣，東西不多見單子倒列得挺長，待湊到跟前一看，卻分明是與頭先所列米糧生意清單一模一樣，儼然是一式兩份之物。
\t“大汗也太小心了。”王二大是不以為然，拍了拍胸口，證明先前那張情單已收在懷中妥妥當當，不用再拿一份來了。
\t阿史那·賀魯搖搖頭，讓人取來筆墨，示意王二在盤子裏的清單上簽名畫押。
\t王二疑惑道：“大汗這是何意？”
\t阿史那·賀魯狡黠一笑，“無他，不過是怕王公子回去之後，一忙起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t這事能忘記麼？說來說去還是怕自己這個“大糧商”回去後不認帳！欲使自己立下字據以為憑證。
\t王二登時明白了，作色惱怒道：“大汗也太信不過我王某人了！”
\t阿史那·賀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個反應，毫不為意，“王公子言重了！所謂在商言商，不過是個意思而已。”
\t王二悻悻道：“若是王某回到去，真個將此事給‘忘’了，大汗是不是準備將此字據送往庭州軍中？”
\t阿史那·賀魯依舊是不惱不怒，氣定神閑笑著，但是很明顯，王二今日不簽下大名，肯定是出不了牙帳的。
\t\t這個字簽不簽，其實對王二而言，根本一點影響都沒，還怕你送到庭州去？便是送到大唐天子手上，亦是不礙事，橫豎老子又不是糧販子。隻不過，人之常情，無端端授人於把柄，總得有個氣怒不忿的模樣罷。
\t王二氣咻咻在帳內踱來踱去轉著圈，時不時掉頭去看那盤中清單，就是不肯動筆。
\t阿史那·賀魯亦不急著催，反正肉在砧上，有啥好急得？大家都是聰明人，話不在多，點到即止，答案早就有了，便讓他轉到天黑亦是無妨。
\t眼看著有驚無險就要過了這關，臨到尾卻又僵持住了。可是把張、柳二婦給急得快不行了，直恨不能替王二上前去把名字簽上，委實是自己的名字不值錢，便隻有眼巴巴地去望著王二。
\t王二心裏偷笑，卻也不得不佩服阿史那·賀魯夠毒辣，己身真要是個商賈，一旦簽下這張清單，便是無休無止，這一輩子都別想逃脫他的手掌心。
\t阿史那·賀魯老貓戲鼠搬瞧著無頭亂轉的王二，“王公子若是覺著為難，本汗這就使人替王公子安排住處，待歇息一晚再慢慢考慮……”
\t王二像似下了莫大的決心，立住腳步凝思片刻，返身大步上前，提筆急書，“唰唰唰”龍走蛇行落下兩個大字，卻是不敢簽上本名，畢竟“王二”之名有些特別，說不定對方早已探知新來的行軍副總管名號了。
\t原是要改了響亮的名字，無奈腹中墨水有限，讀還可以，真要提筆書寫，來來去去就得那幾個字熟一些，落筆之時，便成了“王小三”。
\t奶奶的，無端端自降了半輩。
\t王二將筆往地上一扔，不無怨氣道：“這下大汗滿意了罷！”
\t阿史那·賀魯毫不為逆，將清單抖了抖，擱到一旁去晾墨跡，“王公子何必動怒，些許手續問題，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t王二沮喪道：“王某這百二十斤可就捏在大汗手上了，大汗可不能做出過河拆橋的事來……”
\t阿史那·賀魯笑道：“王公子多濾了，多濾了～”言之時，笑得愈發得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