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宇邊說邊推開了一扇門，裏麵並排放著三個兩米多高的圓形罐子，中間數根管道錯落有致的鏈接在一起。孫宇繼續說道：“喏，這裏是我們的水過濾係統，價格是280萬，我們實驗用的水都來自這裏，比你買的純淨水還純淨，而且所有用水都來自於地下井而非市政係統。想必你也知道，這次病毒是美國那裏製造出來的，叫t病毒。主要傳播媒介是空氣，但其實水，包括所有的食物，都是傳播媒介。現在過濾用的分子膜和活性炭還能維持三個月左右。”
我的心裏咯噔一下，接話道：“三個月？你不是說你們沒有抗體麼？那三個月之後怎麼辦？”
孫宇擺了擺手，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樓頂上有大型空氣過濾係統，價值1200萬，沉降菌cfu都在2.5以下，全部達到國際最高標準。我現在關閉了其他樓層的過濾，這樣，空氣過濾係統還能維持4個月左右。正是這套係統過濾掉了t病毒。也正是這兩套過濾係統，救了我們的命。其實從病毒剛剛傳入國內的時候，空氣過濾係統就亮起了警報。當時我們對病毒的危害程度一無所知，也完全想象不到會是今天的樣子，隻是把它當做普通流感來對待。但研發部門的人懼怕感冒，感冒意味著無法在無菌實驗室工作，所以，我們見空氣警報遲遲不下降，就囤積了足夠70人吃上兩個月的食物。在此期間，除了科研部的八個人沒出過樓，還有我和徐寧，孔令子，邢冰，史大威這幾個管理層也沒有出去過，而所有的外勤人員……無一回來。這倒成全了我們幾個，和空氣比起來，食物反倒不需要擔心。”
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孫宇又推開了一間寫著申宇細胞資源庫的門，這間房子裏是四個大型的金屬罐子，每個高達5米，孫宇說道：“這是液氮罐，零下198度。這裏就是客戶存儲臍帶血幹細胞的地方。我這裏5月份剛開業，所以到現在僅有200多份血液樣本。為了保持電量不間斷供應，樓頂上安裝了大型太陽能電池板和蓄電池，不然我們也早就掛了。”
我心想我就是衝著你們的太陽能供電係統來的，嘴上卻沒說。
接下來，孫宇又帶我參觀了免疫實驗室、理化實驗室、分子實驗室。我對裏麵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電子設備完全無感，即便我心裏清楚那些東西每樣都有不同的功能，但在我看起來還是一模一樣。最恐怖的是最後一個房間，幾個穿著和我一樣衣服的科研人員，正在研究一隻被捆綁在床上的喪屍，幾個工作人員從容的對著喪屍做著各種實驗，場麵看起來有些讓人不寒而栗。
將所有房間參觀了一遍，孫宇說道：“好啦，我都說完了，接下來專業的知識還是交給令子吧，他講得更清晰透徹一些。”
我和孔令子讀高中時在一個寢室，一起洗澡，一起泡妞，一起打遊戲，關係非常要好，看到他和藹可親的小眼睛，要不是我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我甚至有種上去親他臉的衝動。
孔令子笑盈盈的走過來，說道：“老明子，現在輪到我說了，你可仔細聽好了，聽不懂你就對不起上帝的使者這個稱號。”
我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拉倒吧你，從上學那會你說話就禿露反帳的，跟姑娘表個白還得我給你打草稿。說不明白就滾犢子，換個人來。”引得眾人一通哄笑。
王梓雯小聲問道：“禿露反帳是什麼意思？”
徐寧答道：“就是說話不利索，由滿族話演變而來的東北方言。”
孔令子也不在乎我的取笑，說道：“行行行，我隻跟你簡單介紹一下公司的研究，最後讓我姐跟你說。我們公司主營業務是幹細胞研究應用，包括免疫細胞，nk細胞，pbmc，間充質幹細胞等等。當然，這是對外公布的，沒公布的還包括器官的異體培養等等，孫宇已經說了，這是美國金主肯給我們投資的主要原因。舉個例子，一個人心髒壞了，我們提取幹細胞，附著在可降解分子模型上，然後放在一隻豬肚皮裏生長。等心髒長成以後，再進行手術移植。這樣，患者基本上等於直接換了一個自己的心髒，不再需要服用抗免疫藥物。這些在歐美發達國家早有法律明文禁止，而在我國完全處於法律空白地帶。”
“美國佬可真特麼會玩，草，這病毒就是這麼玩出來的吧？”我的語氣很是不滿。
孔令子隻是笑了笑，畢竟他在美國學的就是這個，卻不能在美國應用，隻能回到中國來搞實驗，多少有些諷刺。
孔令子接著說道：“我們抓了幾隻喪屍做實驗，對感染者體內的病毒進行了分析，但我不是學病毒學的，隻是知道一些基礎知識，所以，我們完全無法研製解毒劑或者抗病毒血清。再說，病毒來到中國以後， rna遺傳序列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如果不能搞到最原始的毒株，很難製作出有效的藥物，情形和艾滋病差不多，雖然患者表現出來的是同樣的病症，但體內的病毒卻大不相同。”
我點頭以示明白。
“因為這病毒太特別，從剛開始我們就指派了一個同事做跟蹤研究，病毒的潛伏期有14天，病變發展期7天，潛伏中期就具有傳染性。但這個病毒很奇怪，竟然可以一起爆發，這個謎我們沒有解開。不過我們搞清了一個情況，你和王梓雯都屬於病毒攜帶者，醫學上叫亞臨床感染者。比例未知，因為在你們之前，我們也隻見過一個活著的亞臨床感染者。”
“大概10%，這是我依據親眼所見得出的結論。”我補充道。
孔令子轉身對後麵的一個人說道：“記下來。”
然後繼續跟我說道：“僅依據那唯一一個亞臨床感染者的血液樣本，我們反複做了大量細胞實驗，最終得出結論，如果感染者nk細胞強大，俗稱天然免疫細胞強大，就會成為亞臨床感染者，雖然體內攜帶病毒，但是不發病。天然免疫細胞不像白血球那樣需要接受免疫係統特殊指令，也不需要其他細胞配合，自己就能單獨識別和攻擊外來的細胞，比如癌細胞和病毒。這也是我們主要研究方向之一，很多廣告上所謂的幹細胞治療癌症，說的就是這個。但是如果被喪屍咬到或者有直接的血液接觸，大量病毒直接湧入體內，那還是有被感染的可能性。”
我又點了點頭。雖然剛才我的語氣很糙，但那是兄弟之間的熟絡，現在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認真聽了進去。
孔令子又說道：“你們剛進來給你們抽的血，有一半就是為了培養nk細胞，然後對你們進行回輸，你們的nk細胞本就強大，回輸之後可以稱得上是強上加強，大量的nk細胞應該足以讓你們半年內完全免疫t病毒，甚至包括被喪屍咬傷。當然，其他大部分病毒也是沒問題的。”
王梓雯問道：“你們不能用自己的血培養出更強大的nk細胞嗎？”
孔令子搖了搖頭，答道：“大多數人nk細胞天生原始強度就不夠，再培養也無濟於事，按你說的，10%。要不怎麼會有人出生就存儲臍帶血，那時候的血液最健康，細胞活性也最高。”
王梓雯又問道：“那另一半血是幹嘛的？”
孔令子笑了笑道：“別急，聽我慢慢說，否則不容易聽明白。另一半是培養全能幹細胞，這是我們不公開的核心機密之一。”
我疑惑的挑了挑眉，準備聚精會神聆聽所謂的核心機密。
令子邊走邊說：“全能幹細胞是指受精卵發育成32個細胞之前的所有細胞，但通過克隆第一階段技術，可以用普通細胞人工培育出全能幹細胞。”
“我草，你們還玩克隆？”我打斷他的話。
“克隆技術20年前不就有了麼。那都是小意思，世界上好多國家都在玩克隆。我們研究的是控製全能幹細胞的發展方向，將全能幹細胞直接注入到人的體內，讓它直接修複受損的器官。這是一項了不起的研究，當然，之前全世界還沒有成功案例。但我相信，經過我們，或者說我們幾代人的努力，那時候，我們人類將徹底告別疾病。尤其是破解海拉細胞無限複製線粒體端子酶的機製後，我們人類，將獲得永生。”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這就是美國金主給你們投資所在？”
孔令子說道：“差不多吧。不過如果沒有t病毒的爆發，我們或許離研究成果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直到我們解剖了幾隻喪屍後，從他們病變的細胞中得到靈感，隻繞了幾個圈，就在幾個分支領域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說起來，還真得感謝喪屍。”
我接口道：“就像是閉門造車，冥思苦想多年，然後突然有一台車開到你麵前。”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現在，我跟你展示一下我們的研究成果。”說完，孔令子脫下衣服遞給身邊的助手，露出一副傲人的肌肉。他的肌肉非常完美，幾乎可以媲美經過數年專業訓練的健美運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