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活在當今世界裏，每天都麵臨著選擇。出生時，父母親為了生一個健康的寶寶，選擇醫院；孩子該上幼兒院了，父母馬不停蹄地在城市裏尋找可心的幼兒院，讓自己的孩子受到良好的啟蒙教育；轉眼間孩子該上高中了，父母親寧可多花點錢，也要選擇一所好學校，讓孩子日後成龍成鳳；大學畢業了，孩子成人了，又要選擇職業，工作崗位；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又要選擇愛人，找一個能白頭偕老的人，走完平淡的人生；等到生命終結以後，家人又要選擇墓地，按照陰陽先生的指點，試圖把墓造得四平八穩，保佑子孫後代身體健康，升官發財。凡此種種，我們的一生都是在選擇中度過的，人走的每一步，都要慎重選擇，選擇對了，幸福一生，選擇錯了，自食其惡果，誰也替不了誰。人生就象一盤棋，不能走錯，也不能悔棋，因為時光不能倒流，隻能向前走，這又牽出另一話題了，就是命運！誰也不知道未來怎樣，誰也不知道今天做的對與錯，套用“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曲解為“時間是檢驗真理的標準之一”，不知對否，歡迎拍磚！本文的主人公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就是在人生長河裏不斷地選擇，通過選擇來不斷地改變著自己坎坷的人生。上個世紀六十年代，我們做孩子的，從出生到上學就沒有受到父母過多選擇這種禮遇，一切都按部就般，隻是到了一定時期，問題就出來了。雯出生在一個工人家庭，家裏孩子多，父母親每天忙於工作，沒有更多的時間關心每個孩子，孩子們都是在自由，放縱的時間裏度過的，就好象一棵小樹苗，隨便找一個僻靜的地方，隻要向陽的地方，往土壤裏一插，想起來了，澆點水，想不起來了，讓小樹幹渴無比，奄奄一息，等小樹長大點，也不修剪枝椏，任由其發展，也許這棵小樹長成參天大樹，也許長成歪瓜裂棗，大人們毫不理會，他們的心理是：順其自然就好！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自由地發展，樂得沒有任何約束，自我管理，自我成長。童年時代，雯過得無憂無慮，一切都不用操心，上學，老師每天費勁地把他們腦子裏的知識毫不保留地強灌給每個孩子，至於孩子是不是都接受了，這就看這個孩子智力水平了。好在雯的天賦挺高，父母的基因很好，不用費多大力，就把老師教的全學會了，學習在班上排名靠前，把周圍的女同學嫉妒得牙根直咬，恨不得當麵吃了她。麵對有些女同學的嫉妒，雯倒也顯得滿不在乎。那個年代，似乎政治是第一位的，學習是第二位的。好的老師被打成臭老九，走資派，紅衛兵小將在校園裏橫衝直撞，到處張貼大字報，動不動就開老師的批鬥會，當時黃帥以交白卷聞名全國，給學生們樹立了極壞的榜樣，最後的結果是老師無心教學，學生不想學習，反而造反有理成了主旋侓。雯在這樣的環境裏沒有被影響多少，和班裏最要好的同學珍很少參加學校裏的政治活動，當同學們在校園裏如火如荼地搞批判會時，她和珍找一塊僻靜的地方，每人捧一本書，如饑似渴地學習。這些書有文學方麵的，例如中國的四大名著，及近代的老舍，巴金的文學作品；還有數學，物理，化學方麵的書籍。學習累了的時候，珍揚起長了些青春痘的臉，看著雯，說：咱們這麼刻苦學習，將來有用嗎？雯合起手中的書本，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隻是看不慣同學今天批鬥這個老師，明天批鬥那個老師，還要在老師脖子上掛牌子，老師每天辛辛苦苦教我們知識，錯在哪裏了？我想不通。珍聽了，好象有所感悟，說：是了，老師最起碼的人格尊嚴都沒有了，誰還敢教書？雯接著說：咱們聊點別的吧，巴金的文學作品《家》特別好看，覺新，覺慧不同的命運都是他們如何選擇人生的結果，還有梅表妹，瑞鈺都是封建社會的犧牲品，咱們將來的命運是什麼樣的呢？兩個懵懂少女一邊欣賞著文學作品，一邊思考著人生。快樂的時光就這樣悄悄地流淌著。天快擦黑了，兩人收拾好書包，相跟著回家了。雯在家裏排行老三，上麵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去插隊了，下麵一個弟弟還在上小學，父母不做好飯，不去街上叫是不回家的，他已經和小夥伴們玩野了。雯回到家，見父母還沒回來，一頭紮進廚房裏，給全家人做起晚飯來。雯和了些玉茭麵，捏成窩窩頭，上了蒸鍋，又熬了鍋小米稀飯，聽著收音機裏的節目，靜等家人的歸來。天已黑了，父母親陸陸續續下班回來，母親去街上喊回玩得永遠不知黑天白夜的弟弟，在門口拿出家裏的撣塵一邊撣著弟弟身上的塵土，一邊嘴裏念念有詞地數說著，弟弟全然當做聽不見，張開雙臂，任由母親撣著，父親在八仙桌旁門悶聲抽著自製的卷煙，目視著娘倆的一切，一言不發，隻是淺淺地笑著。雯把碗筷準備好，端出自己蒸的一鍋窩窩頭，掀開鍋蓋，一股玉米麵沁香立刻在屋子裏飄散開來，雯為每個家庭成員盛好稀飯，一家人圍著八仙桌吃起來，弟弟也許跑累了，餓了，甩開腮幫子狼吞虎咽地吃著。雯此時最不願意挨著父親坐，總是選擇坐在父親的對麵。因為父親身上散發著工廠永遠洗不掉的油汙味，以及父親身上的淡淡煙草味，和手指甲裏嵌著的厚厚的油汙，讓愛幹淨的雯接受不了。等到父親晚年得癌症住醫院雯陪待父親的時侯，她再想聞父親身上特有的男人味道時，已經蕩然無存，從父親身上能聞到的，隻是醫院裏濃烈的，直衝人們鼻孔的來蘇消毒水味。雯懷念父親當年身上的那股味道，痛恨自己當年嫌棄父親，抵觸他身上的味道，和父親多親近親近就好了，時光一去不複返，雯再也找不會那種感覺了。若幹年父親過世以後，雯和朋友們閑聊時每每談及父親的一切，都會熱淚盈眶，抽抽泣泣，不能自已。一家人的晚飯簡單而充實，沒有大魚大肉，也沒有過多的油水，可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肚子填得飽飽的。飯畢，母親收拾好碗筷，去廚房洗涮去了。雯和弟弟圍著父親，父親一邊抽著煙，一邊指著牆上的中國地圖現場解說，他文化程度不高，但他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地理老師，這是雯心裏的評價。父親把中國行政區域形象地比喻成一隻雞，最上麵的雞身有哪些省份，最下麵的雞肚有哪些省份，講得惟妙惟肖，聽得弟弟忘記了瞌睡，雯托著腮幫子靜靜地聽著，心想，父親說的這些地方將來我一定要去，親自飽覽祖國的大好河山。天色不早了，困意襲來，雯連連打著哈欠，弟弟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著架，但他還努力撐著，大腦袋一盹一盹著，可愛極了。父親看著大家，和藹地說：孩子們，洗洗睡吧，明天還都得早起上學了。雯照顧著弟弟洗漱完，躺在床上，腦子裏還想著父親講的中國地圖上的大好河山，不一會，睡意來了，頭一歪，進入了甜甜的夢鄉。普通工人家庭的夜晚，過得溫馨而甜蜜，是中國多少幸福家庭的一個縮影，簡直讓人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