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一落地,梅沒做絲毫的停留,風塵仆仆的趕往了院長媽媽所在的醫院。
幾乎沒用太多的時間,車就停在了Z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口。拎起陪伴了自己近五年的行李箱,她敲開了院長媽媽的病房門。
病房內早已站滿了各個年齡段的男男女女。他們眼睛裏的悲傷,讓梅的心狠狠一動。她撥開人群,使勁擠到了病床前。
病床上這個形容枯槁的老人,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模樣。
她放下行李箱,半跪在了病床前。那冰涼枯瘦的雙手,讓她清晰的感受到了生命一點點的消逝。
她附在院長媽媽耳畔輕聲喊道,“院長媽媽,院長媽媽,妞妞來看你了。”
院長媽媽仿佛感應到了一般,她努力睜開了混濁的雙眼。
她張了張嘴緩緩地說道,“真的是妞妞嗎?”
梅含著眼淚使勁點了點頭,“是,院長媽媽,妞妞回來了,妞妞回來了。”
她輕輕握了握梅的手,“妞妞,院長媽媽對不起你。你別怪我好嗎?”
梅當然不知道,在她離開的這幾年裏,她曾經的“媽媽”,冷清遠的前妻,早已將她宣揚成一個忘恩負義、勾引養父的下賤女子。
知道又怎樣,她能責怪這個給了她一線生機的老人嗎?況且這本就不是院長媽媽的錯。
梅盡量扯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院長媽媽,妞妞從未怪過您。妞妞現在生活的非常幸福。”
說著,又如她小時候一般在院長媽媽枯瘦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院長媽媽混濁的雙眼瞬間閃過耀眼的光彩。她又留戀的看了眼她曾經撫育疼愛的孩子們,慢慢閉上了眼睛。
院長媽媽為了孤兒院一輩子沒有結婚。她把自己的青春和所有的愛全部獻給了他們這群被人遺棄的孩子身上。直到生命最後一刻,她還在為自己做錯的一個決定而懺悔。
院長媽媽的安詳離世,也帶走了梅在Z市最後的一絲溫暖。
梅試著找過孤兒院舊址,不過那裏現在已經被政府規劃成了一座主題公園。
坐在公園側門的台階上,她摸著幹淨、塗滿各種油彩的牆壁,望著公園裏那些自由玩耍的小孩,她做了一個影響她一生的決定。
冷清遠還是得到了她回國的消息。當她打開門的那刻,冷清遠衝了進來。
她知道,今天如果不和他徹底說清楚,他會沒完沒了的糾纏。
見梅沒有像往常那般排斥自己,冷清遠連忙從兜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給了她。
她翻了翻,是股權轉讓協議和房產贈與協議。嗬,冷清遠可真夠大方,居然將公司和財產全部送給了她。
她放下文件,冷冷的注視著眼前這個表情悲傷的男人。
“小梅,我不知道該如何彌補對你造成的傷害,你手裏的東西是我現在的全部財產。如果這樣依然得不到你的一絲原諒,我可以馬上去自首。”
梅冷笑,“自首?冷先生早幹嘛了。既然當年你沒去,又何必現在惺惺作態。”
冷清遠搖了搖頭,“不,我不是惺惺作態,我是認真的。我知道不管我如何解釋,都難抵這你對我的恨意。我可以保證,隻要把這些手續全部辦好後,我一定去自首。”
梅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那裏找到一絲的欺騙。不過,這次讓她失望了。
想起她的那個決定,梅在所有文件上簽了字。“既然冷先生這麼大方相送,我豈有不收之理。自首就不必了,事隔這麼多年,我想也過了訴訟期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