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過人之處，如今點名，隻怕早都泄底了。肌雪想到這裏，瞥了一眼長嬤嬤，喝了口茶，果然涼得徹底。
“如果肌雪沒有記錯，那日肌雪在太後殿，長嬤嬤似乎一直在太後身側，不曾離去？”
“沒錯。奴婢的確一直在那裏。”長嬤嬤大方地承認。她說這話的時候，皺紋也隨著臉部的動作搖擺，眉眼之間的從容卻和肌雪一樣，不慌不忙。
“長嬤嬤之所以能夠服侍三位皇後，定是見過世麵遇事不慌的。不知當日的情景，嬤嬤還記得多少？”肌雪盒上茶蓋。
在寒冷的雪地裏，與其他戰戰兢兢畏畏縮縮的完全不同，長嬤嬤愈加挺直了背，昂起高傲的頭，無畏地看著肌雪：“是我說的。”
眾人一聽，皆唏噓出聲。長嬤嬤不理會其他人，麵不改色，依舊道：“太後喝了娘娘泡的茶，就倒地吐血而亡，所以奴婢才喊出聲的。”
肌雪還沒有繼續問，長嬤嬤馬上又接上話：“的確，奴婢已經知道太後必死無疑，因為她喝的是奴婢親手調製的毒藥，能夠迅速侵入五髒六腑奪去人的呼吸。即便是有解藥，不立刻服下，也必死無疑。”
聽她這麼說，眾人倒抽一口涼氣。好狠毒的藥！
“這麼說，太後的毒是你下的？”肌雪放下茶杯，陷入深思。
“沒錯。”
承認毒殺太後，長嬤嬤竟然眉眼不懼，反而是義無反顧、在所不辭的表情，讓眾人皆忍不住竊竊私語暗暗指責。
“好吧，既然真相查清，也不必讓大家在這樣大冷的天繼續凍著了。大家都退了吧！”肌雪突然起身，宣告審查結束，快得讓人一時以為是不是風太大，聽錯了。不過接下來的話，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隻是一樣，皇上既向天下宣告太後是驟疾而亡，太後便是驟疾而亡。今日在東泰殿所聽所聞，權當是看戲。日後本宮若在聽見宮裏宮外有關於太後之死的任何流言，定是你們中傳出去的，到時就不費時查到底是誰亂說話，總之一並治罪！可聽明白了？”
眾人一驚，皆道：“奴婢明白！”
於是都快步離開東泰殿，不敢多做一刻停留。
念嬌不明所以：“娘娘，你怎麼這樣就草草了案？怎麼不問清楚呢？當日陷害您的可不止這個長嬤嬤！那些太醫宮女說不定也……”
肌雪止住她接下去的話，看著座下的一群，“既然事情清楚了，你們都各自散吧！隻是那長嬤嬤留下。”
“是！”接了令可以散的，皆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肌雪麵前，免得肌雪突然改變主意，要調查個徹徹底底清清楚楚。到時，他們就吃不了兜著走！
雖然腿腳僵硬，竟都一時間消失無蹤。看得念嬌是一愣又一愣。可當反應過來，趕緊跟上肌雪回殿的腳步。
長嬤嬤也不顧眾人散去，獨自按著僵硬的腿，艱難地起身。揚起頭，看著滿天的烏雲，拍了拍身上的雪，一步一搖晃，跟著人，朝肌雪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