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馬上抬頭，不屑道：“僅僅也隻是這一樁而已。我或許用毒沒他厲害，但是醫術還是遠遠在他之上。”
“是不相上下吧？”仗劍冷冷一句。
無意瞪他一眼，不和仗劍計較。
無意和仗劍常常看對方不順眼，一個看對方陰柔妖豔，嫌他不像男子；一個看對方一板一眼，無聊至極。
肌雪笑笑，感歎這樣的聚首，真是不易。
仿佛回到了那一片幽篁，耳邊響著錦澤玩耍取樂，卻被無憂莫離時時敬告小心之類的囑咐。依舊如今日般，偶爾仗劍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無意一聲冷哼，莫邪的笑看……
“公主剛才說有事和我們商量，不知是何事？”莫邪依舊是眾人中最理智的。
說到這個，肌雪的笑漸漸地隱了下去。
站起身，她立在欄杆處，看著水中搖晃的淡黃，還不如頭上方宮燈明亮。秋夜深處，煙霧薄冷，月涼在水，疏離黯淡。
她的命運，好似那水中之月，搖晃不停，不知何時停歇……
“如今東尤已滅，仇已報，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她神情有些渺茫。
“公主是想問……是進是退？”莫邪看著她的背影，似乎又回到當初。
“嗯。”背對著他們，她點了點頭。
“司……司空穆寒下一步會如何？”無意問著。
司空穆寒的行動，勢必要牽扯到公主。所以要決定下一步如何，首先得知道司空穆寒的計劃。
仗劍皺起眉頭，看了眼無意，“這關他什麼事？”然後又看著前麵的佳人，“如今大仇已報，趁司空穆寒還未回宮，公主手中又重權在握，正好可以出了北箌，回到竹林，過我們的快活日子去！”
“你是說歸隱？”無意跳了起來，“時至今日，公主已經站在風口浪尖，怎麼可以歸隱？從亡國開始，好不容易建立今日的大好局麵，莫說是一統定康，就是趁司空穆寒不在，奪取北箌政權也是可以的，怎麼說要歸隱？！”
“奪取政權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何況司空穆寒是何等聰明的人，沒必要和他正麵對抗。”仗劍不覺得這是好主意。
“怎麼難了？現在司空穆寒這麼信任公主，何況北箌皇後已經死了，說不定這次回來就要馬上立公主為皇後。到時候再拉攏一些權臣，奪取北箌政權有何難？”無意似乎打定要留在北箌。
“奪取了政權又如何？”仗劍冷哼，“讓公主做女皇嗎？”
此話一出，連莫邪都噗嗤笑了出來。
肌雪轉過身無奈地看了眼他們兩個，對莫邪道：“你怎麼看？”
“莫邪雖不知下一步是進是退，卻知公主性情。原在中宣，身為公主，不得不為廟堂之事操心也就罷了。如今大仇已報，更不必讓這些紛爭煩心，去爭什麼權奪什麼勢。”
肌雪點點頭，“還是莫邪了解我。”回過身依舊背對著他們，看著湖水泛著月光如鱗，“巧者勞而知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遊。泛若不係之舟，虛而遨遊者也。我隻盼著，若那不係之舟，遨遊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