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總之，一切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南齊這樣做也未必不對。”肌雪放下狼毫，“反正一時半刻，司空穆寒怕是不會動南齊的心思。”
桃花眼裏一陣瀲灩，濃成什麼，瞬間又化開。
“過來看看我這字如何？”肌雪看著未幹的字跡，臉上的神色難得雀躍。
無意過去，邊看邊念：“看密匝匝蟻排兵，亂紛紛蜂釀蜜，鬧穰穰蠅爭血。裴公綠野堂，陶令白蓮社。愛秋來那些：和露摘黃花，帶霜烹紫蟹，煮酒燒紅葉。想人生有限，渾幾個登高節？囑咐俺頑童記者：便北海探吾來，道東籬醉了也。”
具是小楷，字裏行間，如行雲流水，如詩詞的境界般，輕鬆看開，頗有淡看雲卷雲舒的意思。
“想人生有限，渾幾個登高節？這話倒不該是公主這個年紀該說的。最後一句最妙，便是北海探吾來，道東籬醉了也！這般閑情，倒不曾見公主有過。”
一直以來，公主總是有操不完的心。何曾有過東籬把酒，對鏡貼黃花的閨閣閑情？這麼多年來，她隻差腰佩寶劍，蹬鞍上馬，揮刀殺敵了！
或者說，某種程度上，她以筆為劍，以謀為刀，早已經戰功赫赫！
肌雪笑一聲，“快了，等東尤戰事結束，這種悠閑的日子指日可待。”
無意吃驚：“公主剛才問起南齊的事情，無意還以為公主對南齊……”
肌雪哂笑道：“你真以為我喜歡打仗？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你該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歡流血和戰爭。”肌雪的神情有些恍惚，“我從來要的，就是和平。”
無意笑了，這個，他自是一直都知道的。
“隻是皇上一心統一定康，等收拾了東尤，下一個目標，自然是南齊。到時候皇上要是一意進攻，公主打算如何？”也像這次東尤一樣，助他一臂之力嗎？
“你知道我為何動東尤的……”肌雪一聲輕歎，“有些仇，我不能不報。”
這麼一說，無意也沉默了。
“東尤和南齊不一樣，有我不得不滅的理由。而南齊……”墨眼一時沉澱，一股清明散開，“我不想理會太多。我已經累了。”
說完這話，眉目間的疲憊，已是清晰可見。
“的確，事到如今，公主能不操心的，還是別去操心的好。”無意淡淡一笑，“現在好好調理身體才是關鍵。”
“這麼一說，前個兒念嬌端來的藥，我聞著不是以前那個味，她說是你換了藥方，是不是有這回事？”說到調理，肌雪便想起這茬來。
無意不回答她的問話，反而問：“公主喝了？”
肌雪有些納悶，“既是你換的藥方，我想著定不會有什麼差錯，喝了。難不成不是你換的？”
無意眉目頓時鬆了開來，桃花眼裏盈滿了笑容，不知道是因為她的信任，還是因為她喝了藥，或者都是，“是我換的。前段時間是因為剛剛流產，如今身體恢複得差不多，就不能總是用那藥了。”
“原來如此。”肌雪笑得飄渺綿長，“難為你一直以來默默替我用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