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盡的一刻，如靈魂被地獄來的無常勾走了似的，這人世間所有的痛苦和悲愁，都不再與我有關了。
再次醒來時，神誌清晰，身上已換上了幹淨的衣服，隻是有些大，大概是祁跡的，我手腳上的傷痕也都沒了，看著完好的皮膚，就像那些折磨都不曾發生過似的，身體裏那種癢痛隱隱的感覺也都消失了。
“祁跡……”
沒有人應我。
我赤腳落地，冰涼的地板沁入心脾。
我推開有些老舊的門，外麵夜色正好，風過，叢野窸窸窣窣，蟬息蛙鳴，下弦月掛在東半天空之上，發著清冷的光。
已經是下半夜了。
祁跡用木盤端著幾碟東西朝我這邊匆匆走過來，看到我站在廊下，喜極，差點摔一跟頭。
他把東西放在石階上，拉住我，“你醒了。”
我輕輕點頭，看了眼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祁跡，他的臉上沾了幾道黑乎乎的爐灰，眼裏血絲滿布，嘴唇幹的發白，氣息也有些喘促。
我鼻頭一酸，“祁跡，你笨死算了。”
“我怎麼能死，不然你就要守寡了，我不舍得你守寡。”
看著祁跡孩子氣的笑容，我一把抱住他，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激與動容，帶著對他的抱歉和責怪，帶著對他刻入骨髓的愛。
“來得匆忙，沒有買吃的，這裏隻有爐灶，我隻能隨便做了點兒了，我已經吩咐人下去添置東西了。”
我鬆開他，順便在他身上蹭了下淚花，“看著賣相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我和祁跡坐在廊下，盤子裏有野味，也有幾道時令小菜，我愛吃肉，自然率先夾了一塊兔子肉送進嘴裏，祁跡滿含期待地看著我。
嚼了一下，滿口的血腥味，並且鹹到懷疑人生，我可能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多的鹽，我克製著眼瞼上翻，微笑著看著祁跡亮晶晶的眼睛，“哇，好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兔兔！”
“真的嗎真的嗎？那我也嚐一個。”
我立馬遞過筷子，在他嚐到之前，我隻能擰著眉毛憋著，不然怎麼能捉弄他。
祁跡嚐了一筷子，臉都給鹹變形了，他俯身而吐，跑到水井邊軋水，漱了幾遍口才罷休。
祁跡跑回來，“不能吃不能吃，趕緊吐了。”
我笑著，還是咽了下去，“看來以後我要學著做飯了。”
祁跡坐在我身邊，脈脈含情地看著我，“我又沒答應要娶你，幹嘛自作多情。”
我扯了扯祁跡的臉，“你答不答應沒關係，反正你，我是娶定了。說吧，要什麼彩禮。”
“真的可以隨便提嗎？”祁跡立馬作出小媳婦的樣子。
“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就可以，我也是有好幾萬存款的人。”我自豪地把祁跡攬過來，讓他靠在我的肩頭。
祁跡嬌滴滴地抬眼看我，往我的脖子裏吹了口氣，弄得我癢癢的，“那你就拿幾個億的項目來下聘吧……”
我狐疑地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