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赫終於有了些反應，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飛快地說了一句：“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我先開車。”
顧清源終於鼓起勇氣轉頭看了唐一赫一眼，發現青年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他收回了目光，低頭看向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不安，長久的不安。
後麵的路好歹順暢了些，顧清源看著唐一赫把車停到了地下停車場裏麵，青年一路上都沒說什麼話，隻安靜地打開車門下了車。顧清源心中忐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眼瞅著青年已經下了車繞到車前了，連一丁點的目光都沒能施舍給顧清源，看唐一赫這個樣子，估計是沒打算等他上樓。
顧清源的心突然直直地墜落下去。
他知道，這件事是他處理得不好，他忘記把那張單據扔掉，還不小心在唐一赫的麵前掏了出來，讓他的戀人不高興，這些都是他的錯。可是為了跟唐一赫解釋，他已經嚐試並且努力去做他這麼多年都不會做的一件事——交流，他在努力跟青年說明當時的情況，為什麼他開始不肯相信他？
顧清源的頭低了下來，心髒就像是被絞住了一樣，跳一下都是極致的痛苦。疼得顧清源都想讓它趕緊罷工算了。低著頭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忽然就聽見“噔噔噔”三下敲窗的聲音，穿著黑色襯衣的青年站在外麵，一手掐腰，一手勾起食指輕輕在副駕駛邊的玻璃上翹了三下。
“清源？下車了。”唐一赫說。
男人點點頭，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剛打算跟唐一赫一起往回走，青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顧清源說了一句：“清源，給阿穀買的東西放到了後座上，幫我拿一下好嗎？”
顧清源現在腦子亂亂的，心裏麵還不舒服，基本上唐一赫說啥就是啥了。男人點點頭，拉開後座的車門，看見最裏麵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塑料袋。顧清源把身子探進去想伸手夠，還沒等著拿到，就感覺身後的唐一赫猛地推了他一把，把他狠狠地推在了後座上。
下一秒，唐一赫自己也鑽了進來，空間一下子就狹小了起來。他把顧清源壓在車座上，扣住了男人的手腕，低頭看向他：“清源。”
“唐一赫！”顧清源沒想到唐一赫居然會來這麼一出，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他想掙脫唐一赫都根本沒有辦法，青年全身的力量基本上都壓在他身上，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鼻腔裏灌滿了青年身上那熟悉的森林香氣。顧清源掙紮著，“放開我……！”
“剛才我在路上說過了，有什麼話，回來再說。”青年看向他的目光很溫柔，卻也有一種讓顧清源覺得背後發涼的憤怒，就好像是表麵上的平靜，內裏的深淵讓他無所逃脫。唐一赫低下頭來，嘴唇輕輕地在他耳邊流連，“清源，這件事，我生氣了。”
“明天準備好請假吧，嗯……？”青年彎了彎眼睛，他笑起來其實是很好看的，隻不過此時的笑卻讓顧清源心裏咯噔了一下。唐一赫慢慢直起身子，視線在顧清源的臉上緩緩掃過，後又壞心眼地補充了一句，“因為，你會下不來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