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十分難以描摹的神態，皇甫華看著鳳兮，長長地歎了口氣——她不是不會演戲，隻是不願演戲。這世上許多事便是如此，沒有做不做得到，隻看你願意不願意做。
皇甫華看著鳳兮的眼睛，恍惚憶起當初南國時她的樣子。然而時移世易，再看見她這樣清純的模樣，心中卻是一番苦澀滋味難以言表。
皇甫華索性轉開了目光，看向隱藏在人群中的薑寧和沈碧棠等人。
“你是什麼人？”怒族族長最先回過神來。他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魁梧男子，皮膚黝黑，下巴一圈胡子被精心修剪過。頭上戴著一頂似方非方，似圓非圓的帽子。
鳳兮沒有看他，而是看著極遠的地方，說道：“大風將至。”
怒族族長愣了一下，鳳兮這一身白衣打扮顯然也是一位聖女，可他卻從未見過她。但現在突然聽她這樣說，他也不能立刻反駁什麼。
怒族的聖女走上前來仔細打量了鳳兮一番，她的眼底深藏了一絲妒意，但說話的語氣卻極為平和。
“風會吹走雲彩，讓陽光灑滿大地。我們在這裏相會，是天神的旨意。你來自哪裏，又將要去何處？”
鳳兮看向怒族聖女，搖了搖頭，說道：“風會帶來雨，滋潤大地。我來這裏確實是天神的旨意。我隻是天神的仆人，遵從他的旨意行事。來處和去處對我並沒有意義。”
聖女們因為各自部族的關係，三三兩兩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然而人群卻因為鳳兮的話躁動起來。怒族族長的額角隱隱看得見青筋。
鳳兮反駁了怒族聖女的話，就是在挑戰整個怒族的權威。
這個忽然出現在聖湖中央的女子，一身聖女的打扮讓人不能輕易動她。可是現在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一旦她說對了，那麼怒族的權威必然會動搖。
等等，為什麼她一定會是對的。
怒族族長暗自吃驚，自己怎麼就這麼不信任自己族裏的聖女？
不，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自鳳兮一出現，自己便被她折服了。這樣的容顏，這樣的氣度……比任何聖女都更有資格做天神的仆人。
現在所有朝聖的人都聚集在聖湖邊，自己顯然是不能動她了。那就等待吧，等待神明眷顧。
怒族族長抬頭看了看天，陽光依舊在。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怒族聖女顯然是沒有料到鳳兮會說出這樣的話，在短暫的沉默後，她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等待天神的抉擇吧。”
既然怒族聖女這樣說了，別人自然也就隻有等。不過人們是樂意等的。他們樂意看到這樣的較量和爭鬥。
鳳兮微微笑了一下，但看著明媚的陽光，心底裏卻並沒有什麼把握。真的會下雨嗎？她可不是什麼聖女，她隻是在演戲而已。按著皇甫華給她的腳本，演一場大戲。
皇甫華，但願你跟著虞時明真的學到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