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我這一生大約已於愛字無緣，緣何又憂又怖。菩薩慈悲，可能渡我？”
尹雪柔站在清平殿中，癡癡地望著那尊菩薩。忽而又笑了起來，“大約是不能的，我是南國的罪人，你又怎會渡我？不過沒關係。我自己渡我自己。”
尹雪柔轉了個圈，款款地走在殿中，像是在巡視。
“我是滕國的王後，以後會是這整個天下的王後。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的，你們罵我，恨我。可是你們能把我怎麼樣？你都已經死了……尹氏已經……沒了。”
鳳兮在聽到尹雪柔的聲音後，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是啊，魏翯是不會發現這裏的。
可接下來聽到尹雪柔那些話，卻讓鳳兮皺眉。
難道她是瘋了？
然後不等鳳兮探聽什麼，尹雪柔卻又說道：“這張椅子太幹淨了，一定有人坐過……”
鳳兮一驚，尹雪柔是發現了端倪，可她為什麼要說出來？
一雙精致的繡鞋停在供案前，尹雪柔的聲音就在頭頂。
“我知道你在。”
鳳兮握緊了雙手。
“不用擔心，我要是想抓你，早就叫人進來了。”
鳳兮抿了抿唇，終於開口說道：“你想做什麼？”
尹雪柔沒有答話，而是笑了笑。她的手放在供案上，透過供案，她似乎能看見鳳兮，但她並沒有掀開錦布。就這樣吧，不用看見她。一旦見了麵，有些話反而不能說了。
“你知不知道，魏翯很生氣。我從沒見過他這麼生氣。”
“或許，他從沒這樣失敗。”
“哈哈哈哈……對，你說得對。失敗，他確實敗了。他沒想到，你居然還會留在王宮之中。鳳兮啊鳳兮，你真是出人意料。”
“要是我的身體允許，我是不會留在這裏的。或許，這就是命吧。陰差陽錯……誰能說得清？”
沉默了一會兒，尹雪柔又問道：“鳳兮，你恨我嗎？”但緊接著她便說道：“不，不用回答了。”
鳳兮果然沒有回答。從那天在池邊尹雪柔來和她說那些話，鳳兮就覺得尹雪柔變了。現在她可以肯定，尹雪柔還是有些良心的。既然如此，那鳳兮又何必再多說。
清平殿裏安靜了下來，但供案前那雙繡鞋一直沒有移動。鳳兮從最下麵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
有那麼一刻鳳兮很想出去和尹雪柔見一麵，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長久的沉默後，尹雪柔總算移開了步子，她是要走了。但在臨走前她又說道：“有個消息你應該不知道，但我想，應該告訴你一聲……容國張氏謀反，皇甫華下落不明。”
尹雪柔走出了清平殿，路上遇見常青打探消息回來。
常青忙立在一邊，低頭讓路。
尹雪柔看了常青一眼，帶著人走了。
常青一陣心驚膽戰，等尹雪柔走後，連忙進了清平殿，直奔鳳兮所在。等他看見鳳兮安然無恙時，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剛才在外麵遇見了安康公主，還以為，還以為……不過還好，她沒有認出奴才。”
等常青說完，才發現鳳兮有些不對勁。他伸手想要扶鳳兮出來，但鳳兮一點反應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