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華有些悵然地離開了青玉殿。
鳳兮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流入發間。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愛皇甫華，還是恨皇甫華。她隻是想哭。
緊緊地抱著被子，掩蓋好自己，藏匿好自己，無聲地哭一場。
已經是過年了，家家戶戶都是一派喜氣洋洋。無論這一年過得怎麼樣，但都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年，就會有新的希望。
可是對於鳳兮來說，縱然是新的一年，她也看不到什麼希望。但是能回到鳳栩身邊，還是讓她感到安慰。她現在不敢想皇甫華，一絲一毫也不敢，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皇甫華。
逃避吧……逃得遠遠的……
這一日途經秀水城，鳳兮突然讓薑寧停下。
薑寧有些吃驚，但也是鬆了一口氣。那一日得了皇甫華的吩咐，帶著鳳兮離開。鳳兮一路上便沒有說過一句話，這還是這一路上她第一次開口。
鳳兮下了馬車，伸手摸著秀水城的城牆。被戰火灼燒過的城牆依舊帶著斑駁的痕跡，鳳兮摸著那冰冷的城牆，卻感覺自己沉寂已久的心髒，一陣顫動。
“當初……你們把秦恪葬在了哪裏？”鳳兮沒有回頭，她的聲音也因為長久沒有開口說話而變得有些沙啞。
薑寧在她身後說道：“就在這裏不遠……”
“帶我去。”
那是一個土堆，連墓碑也沒有，上麵蓋著一層白雪，像是為他蓋了一床棉被。
鳳兮跪了下來，薑寧似乎想要阻攔，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什麼。
鳳兮說道：“你去削一塊木牌來，我想為秦哥哥立一塊碑。”
薑寧看了看四周，秀水城當年被魏翯屠城，到現在成了荒城。現在就算為秦恪立碑，也應該沒有大礙。
鳳兮靜靜地跪在秦恪的墳前，她沒有流淚。眼淚仿佛已經幹涸，唯有血，還是熱的。熱得灼人，像是要把鳳兮烤幹。
秦哥哥，我一定要殺了魏翯！
當初我們沒有守住秀水城，可是我不會放棄的。我會繼續守護南國的城池和百姓。也請你，也請你的英魂守護故土……
我們會繼續並肩戰鬥的。父親留下的黑騎，南國剩下的義軍……我要到哥哥身邊去。尹氏雖忘，可南國的百姓不該任人踐踏****。
鳳兮個人的得失，與整個家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呢……
“鳳三小姐。”薑寧回來了，他手上是一塊削好的木牌，“這上麵要寫什麼字？”
鳳兮道：“給我。”
鳳兮接過那木牌，想了想，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滴血欲寫。
然而才寫到秦君二字，便聽得一陣馬蹄磅礴。
跟隨鳳兮的護衛都警戒起來，薑寧也拔出了劍。他聽出來了，是騎兵。隻有訓練有素的騎兵才能這樣駕馭馬匹。
秀水荒城，無端有騎兵路過，絕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