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玄的對麵赫然站立的就是聚靈宗宗主李質，他原本身著夜行衣，可是此刻已經解除了麵巾，露出自己的麵目。
他平日裏示人的都是一副飄然出塵的形象，可是在夜色裏猙獰的表情附上了那稱得上英俊的臉龐：“李玄你早已叛出宗門，現在還阻撓我帶回本派弟子，這是逼我清理門戶啊。”
李玄揉按著胸口，那裏起伏的時候卻陣陣顫抖，明顯受了很重的傷，就連呼吸都很發痛。不過李玄依然傲然一笑：“早知你是這種人，當初你繼任宗主的時候，我絕對不會答應。”
李尊已經爬到了李玄身邊，他仰麵朝著李玄：“祖爺爺不要啊。”
李玄無奈地看著李尊，搖了搖頭：“傻孩子，你祖爺爺我……中了霜凝毒，你以為還能……活……多久麼？以後你一個人……不，拓跋毅……你去找他！”
說著李玄又一次站直了身軀，朝李質走去。而忽然聚靈宗內響起了嘈雜聲，很明顯門下弟子們都聽到了動靜。有的人還打著哈欠，但是更多人已經擎著點燃的火把過來了。
這時候李質旁邊的那個黑衣人仿佛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的嗓音明顯是個嬌媚的女人：“宗主，事情不要真鬧這麼大吧，李玄好歹是大宗師……”
“啪”那女子剛說完，李質已經回手甩了她一巴掌：“這種時候你不要多事！”
那女子被一巴掌打得幾乎趔趄，麵上的蒙巾也鬆脫。李尊終於一眼認出來，那是跟自己相好的魚嫣。他痛苦地呼喊了一聲：“魚嫣……”
魚嫣神色複雜地看著李尊，終於還是撇過了頭去。
李尊不死心，他幾乎帶著哭腔，望向四周圍過來的同門師兄弟：“你們幫我向宗主求求情吧，也求求我祖爺爺，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李尊的錯，不要再打了！”
聽到李尊這聲聲哭求，許多人已經清醒過來，搞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李質要帶回李尊，而李玄當然不答應，兩人爭鬥了起來。而按照李玄說的，他身中霜凝毒，明顯已經不是李質的對手。
這麼打下去李玄非死不可！
頓時有一些忠誠的弟子紛紛跪拜下去：“宗主，大宗師，請息怒……”
“宗主，大宗師助手吧。”
“你們叫他什麼！大宗師？一個叛出宗門的人沒資格再用這個稱號，今天我一定要清理門戶，敢阻擾我著逐出聚靈宗！”
李質說完已經全身一動，浩蕩天靈攜同凜冽殺氣奔向李玄。李玄艱難皺眉，很明顯他的霜凝毒短暫的平複期過去，又開始發作了，這一次就是他的大限。然而他終究沒有退縮，單手劃出一道螺線天靈氣息，然後一推。頓時如同一道有形的衝擊波，湧向李質。這時候的李質卻猙獰一下，絲毫不避讓那天靈衝擊波，一伸手就拍散了它。同時發出近乎黑色的靈勁。
“噗”，一聲輕響，矮小佝僂的身軀離地而起，李玄重重落地，嘴裏汪出一口鮮血。李質還要連招，突然遠在天邊，一道紫得發紅的光束，如同雷電劈空斬來。李質大驚連忙後退，同時支撐起護體靈障。但是那十道光線速度實在太快，有好幾道打在了李質的靈障上。
一個顫抖的身影落入聚靈宗院子內，他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但是他還是來得太慢了。
李玄躺在那裏，雙目已經很難睜開，最後看了拓跋毅一眼，麵上浮出微絲笑意，終於沉沉睡去。
“祖爺爺！”李尊痛呼，忽然全身一抽，轉向了拓跋毅，“拓跋毅……”
拓跋毅沒有靠近李玄，隻是死死盯著李質，聽到李尊叫他，才冷冷看了一眼。
“拓跋毅……我……我錯了。”
說完這話，李尊滿眼熱淚，看著拓跋毅，到了這一刻他終於想要祈求拓跋毅的原諒。或者，至少是麵對自己的錯誤。
如果是在幾個時辰之前，李玄還完好的情況下，拓跋毅得到李尊這句話，他或許會覺得李尊這是浪子回頭，有可能原諒他。
然而此刻他的臉上卻浮起淡淡的微笑，當一個人見到棺材才開始掉淚，那麼他隻是知道自己難逃命運。李尊此刻的懺悔看似真誠，其實隻是一種軟弱的體現。
看到拓跋毅那鄙夷般的冷酷笑容，李尊整個人仿佛突然從一場夢裏醒過來，他的眼神中滿是熱切：“好……好！拓跋毅……這是我還你的！”
說罷，李尊用盡全身力量，竟勉強跑動起來，衝向了李質，同時雙臂直起，一道霜白的霧氣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