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交易站在這個被眾多名校包圍的街頭，程帆突然很想哭。三年了，終於來到這個夢寐以求的城市諷刺的是不是作為一名學生，而是一名遊客。“各位遊客們，眼前這座大廈是此次城市人文三日遊的終點，一些著名的企業總部都設在這裏。”導遊小姐有氣無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的增幅顯得很怪異。“miss陳，能進去看看嗎？”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厚重眼鏡框詢問。“原則上不可以。公司規定不允許旅客進去打擾，保安也會攔截住沒有打卡沒有出示預約的陌生人。不過隻要你們進得去，我也不會阻攔，原地休息半小時，想試試的朋友可要抓緊時間。”導遊小姐喝了口水，自顧的打起了瞌睡。“什麼態度！回去一定要找旅遊公司投訴！”幾位法律係名校的高材生嘟嚷，但更多的人還是衝向大樓躍躍欲試。miss陳閉著眼睛聳聳肩表示不介意，幾位法律係的高材生不再廢話，也向大樓走去。“進出打卡，非工作人員謝絕入內。”鐵灰色製服的保安攔住了旅遊團的眾人。這種場麵保安見的多了。“兄弟，抽根煙。”鴨舌帽拿出一包貌似很貴的煙遞給眾人。保安們毫不客氣接過香煙，然後更加不客氣的又說了一句，“進出打卡，非工作人員謝絕入內。”看著尷尬的鴨舌帽，程帆有點想笑，那個表情讓他想起之前遇到的一個飯館老板。高中的一個暑假，程帆和一群朋友到一個美食廣場吃飯。一個朋友問，“老板，有大蝦嗎？”那種大排檔，蝦已經是嬌貴的菜，老板趕緊給他點了根煙，“有啊，您請，是清蒸還是紅燒?”朋友接過煙，吸了幾口，然後走進旁邊的一家飯館。當時老板看人多，估計都想動手了。你特麼的不來吃飯，接煙接個球啊。“兄弟，我是來應聘的，第一次來，給個方便？”鴨舌帽給保安們一個理由。“請出示所屬公司的人事部證明。”“人事部證明？不是隻需要簡曆嗎？”這都不知道還敢行騙？程帆發現自己挺佩服鴨舌帽的。一般的公司肯定不需要，這裏不同，這座大樓裏全是些大公司的總部，又是人文旅遊的一站，如果控製的不嚴，員工們怎麼辦公？“對不起，打擾一下。”程帆打斷保安和鴨舌帽的談話。“你有事？”保安將他列入鴨舌帽同夥。“我想問一下，為什麼我的卡打不了？”程帆亮出黑色出勤卡在儀器上刷過，機器滴滴的響，但是沒有個人信息顯示。“哦，你是新來的吧？”保安們知道這種情況，新員工還沒有及時輸入信息進數據庫，但是又不能不上班，於是企業會發一張隻能證明身份的空白卡，這種情況在入職高峰期很常見。“恩，第一次上班，昨天晚上太興奮，沒睡好，早上鬧鍾響了也沒聽到。”程帆點頭。“進去吧，年輕人第一次總是這樣的，好好跟領導解釋一下會得到諒解的。”剛剛還鐵麵無私的保安現在人情味十足。在其餘旅客見了鬼的眼神下，程帆飛速進了大廈。站在二十八樓高的大廈邊緣。若是在以前程帆肯定會很二比的大喊，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現在他不會這樣做，因為他此行的目的是跳下去。“小兄弟，不就是遲到被罵了嗎？你可別想不開啊！”保潔隊隊長開玩笑。就在剛剛程帆找到他，說是遲到被老總罵，想上天台透透氣，求他幫忙開下門。“開什麼玩笑。那種危險的地方能隨便······”程帆拿出幾張紅色的毛爺爺。“好說好說。”隊長一百八十度轉變，“我去拿鑰匙。”“武大離著近吧？”程帆漫不經心的問。“不遠，那裏就是。”隊長指著遠處。“不遠？”程帆嘴角揚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曾經他也這樣認為，現在一切都破滅了。“這個送給你們研究研究。”他掏出黑色卡片飛給隊長，這張足可以以假亂真的卡片是為了混進大廈在淘寶上買的，出自於一位大神之手。隊長心底瞬間發涼，潛意識告訴他情況不大對。“兄弟，考勤卡怎麼能亂扔，你也透過氣了，咱們這就下去？”“好、好，我這就下去。”程帆笑聲中帶著哭聲，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退一哆嗦，隊長險些癱下去，我去，說好的隻是透透氣呢，人與人之間的基本信任呢？他快步向前，想拉住程帆。“小兄弟，別想不開啊！一不小心真掉下了，可不會有超人來救你！”“這種事，”程帆背對外，伸開手緩緩倒下，“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喂！”隊長往前撲，卻隻看到一個黑影迅速變小。完了，完了，他頭腦一片空白，出了這種事，鐵定會被炒魷魚了，隨即又罵自己混蛋，一個這樣年輕的生命因為自己一時貪心而消失，自己居然第一想法是工作保不住。二十八樓真的不高，即使是文科生的程帆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將會在幾秒鍾後走向盡頭，別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超人，即使有這麼點時間也不夠他內褲外穿飛過一個太平洋來救自己。靜靜的閉上眼，等待死亡瞬間的劇痛。“你真的想死？”四周響起一個低沉的男性聲音。“納尼？什麼鬼？”分明坐著自由落體怎麼還聽得到什麼東西？難不成真的遇到了超人？或者撞鬼了，考慮對方的中文，後者的可能性貌似更大。“要不是答應了十七，真心不想再與你這種家夥見麵。還就你呢，我都想在你自殺前弄死你。”聲音又響起。還帶著一種戲虐。“有病吧？”程帆罵道，管你什麼玩意，老子正跳樓呢，要比比等跳完先？至於你想弄死咱，咱都跳樓還怕你？“活著遠遠比一死了之難，不是嗎？”啪啪的兩聲拍手，異變突生，適才還在呼嘯的氣流一下子停住，雖然算算時間也該著地了，但是怎麼一點感覺沒有？“臥槽！”睜開雙眼，程帆又罵了一句，自己竟然那麼超自然的懸浮在四米高空中，不，應該是定住了才對。不隻是他，連地上的人天上的鳥也被暫停。萬物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扼住。“真的想死？”聲音從下方人群傳來。程帆找不到他的位置，隻好破口大罵。“你特麼說呢？不想死我跳樓跳著玩？”“這種語氣很不好，實力不行就別囂張，會死的很慘的。”“你來殺我啊！”程帆正愁自己死不了。“我不殺你，相反我會幫你，我知道你為什麼想不開，程帆，公元一千九百九十四年出生，男，小學，初中成績優秀，家人朋友都認為你以後是人中龍鳳，天有不測風雲，高二的一場怪病後，記憶直線下滑，高考總分386，其中16分是加分，姐姐就讀於浙江大學，喜歡的女孩子考上了武大，在父母、姐姐、女友等多重壓力下準備輕生，選擇在這裏跳有兩個原因······”“你妹的！”程帆打斷男人，此刻的他腦海中隻有兩個想法“殺他滅口”和“殺他滅口”！“我有兩個妹妹，奉勸你不要再問候她們，也祈禱你以後不要見到她們，否則你會覺得生不如死也是幸福。”“你到底想表達什麼？”程帆莫名的不耐煩。“做個交易吧！”一個馬賽克人緩緩從人群中升起，浮在程帆麵前。“交易？”怎麼這麼麵熟的台詞？程帆立馬響起兩本書，一本是現代作家江南所著的玄幻小說《龍族》，另一本是德國作家歌德所著的《浮士德》。“你不會要當我的仆人，然後在我覺得孤獨絕望或者是滿足的時候收走我的靈魂吧？”“想的何其多，我對你的靈魂感興趣倒是真的，至於其他的臆想請放心，我沒有興趣當你的仆人。你有什麼感受也不****一玄幣的關係，說簡單點，我幫你個忙，你幫我個忙。如何？”馬賽克快速跳動，男人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幫不了你，我一個將死之人也不需要你的幫助。”程帆毫不猶豫的拒絕。“我都被你的不為所動感動了。”打了個響指，大廈的反光玻璃亮了起來，向液晶屏幕一樣閃動畫麵，一個書生氣的男人出現在屏幕中，他全神貫注的批閱著文件。“爸？程帆眼睛發酸，畫麵中的中年人不正是父親程守彬？“我還道你會一直不為所動。”畫麵又一轉，辦公室變得扭曲，一個滿是學生的操場出現。“現在，離你們奔赴考場的日期不足三百天，從今天起······”主席台上教導主任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媽······”程帆哽咽。“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有付出才有收獲，現在有請往屆學姐為你們致辭！”程媽將話筒交給旁邊一位高挑的漂亮女孩。“姐······”程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淚噴泉一樣的湧出，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他就想輕聲，之所以忍到現在完全是舍不得親人，跳樓的計劃早有了，識別卡也早收到了，猶豫到今天才下定決心，被神秘人一攪和又產生了動搖。“哭能讓你回到一年前的高考，分數變高。親朋好友不為你的自盡悲傷？”男人語氣中帶著不屑。“那我能怎樣？”程帆哭著咆哮，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他忍受了三年，難道要顧及其他人的感受忍一輩子？“你的確不能怎樣，幸運的是我能幫助你，甚至已經為你量身定做了兩套方案。有興趣做這個交易嗎？”聲音中充滿誘惑、“你不會想殺了一切會為我難過的人吧？”這是程帆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決途徑。男人一愣。“現在出現了第三種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