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地方……
我在哪裏……
我還活著嗎……
記憶從混沌般模糊的無盡黑暗中漸漸蘇醒，泰爾聽見水紋波動的聲音“掉到海裏了嗎？”問自己卻得不到回答。“姐姐……”
泰爾虛構的眼中浮現出那景色，百年古木拚盡最後的價值所被雕刻成的十字架上。安然閉上雙眼的女人耷拉著頭，頭上的光環無力的閃爍，逐漸暗淡。
還有那翅膀，從女人身後長出的翅膀，白色的羽毛淩亂散落被粗魯的綁在十字架上。
突然衝天的火光從腳底噴湧而出，不到眨眼的時間便吞噬了那十字，除卻了火焰的顏色那地獄一般的火光色彩裏，還隱隱的露出漆黑的兩點閃爍，在女人的頭顱兩側的地方，童話裏惡魔的尖角是唯一沒被火焰吞沒的存在。
“……”
不高的女孩，來到曾經遙望過外麵世界的高台，後方傳來陣陣不歇的抓捕聲。她那布滿了細小傷口的手，從被不知是被何物割破的樸素衣衫裏掏出了黑色的盒子。
泰爾知道，那是填裝了重要骨灰的盒子。
接過，跳下。
泰爾聽不清伸出頭的緹娜在竭力喊著什麼，似乎有眼淚從上麵低落，呼嘯而過的風擠壓而來，全身如同針刺般的疼痛。風灌進背後的傷口。泰爾看見大人們伸出了手抓住了女孩，她會被帶去哪裏，現在還好麼，他不知道。
記憶最後被疼痛和風聲侵襲，消失。
寂靜，又是寂靜，寂靜再次填滿了會議廳。所有人都沉默了，斯科維爾和哈爾斯已經離開，連帶著安德森和奇怪的“天使”都已經離開了。
“教皇果然還是小孩子啊。”
“可不是嘛，如此幼稚的計劃。”陰暗中有人附和，“教皇不可怕，可怕的是鷹犬，大家都看見了，他隻字未言。”取代了斯科維爾的存在，又有人成為了會議的中心。
“要附和他嗎，去找那個奇怪的家夥來的地方。”
“附和？為什麼不附和，即使我們找不到那個看起來是天使的家夥的故土，他也是在我們最需要他的時候掉下來了。”
許多的主教露出了微笑，隻剩下少許還在迷茫中觀望。
“魔王之後是天使嗎？這個時代還真是充滿了樂趣啊。”
這麼說著，男人的眼裏冒出凶光，像是貫穿了經閉的大門，在他的臆想裏那目光一定已經把他不認可的教皇殺死了。
……
“哥哥，”剛剛回到房間，斯科維爾便撲到哈爾斯的懷裏，因為年少，斯科維爾僅僅能夠夠到哈爾斯的胸口，他像小動物一樣把整張臉埋到哈爾斯的身上，伸出手抓住了哈爾斯西裝的衣襟“好可怕好可怕。”
啜泣聲隱隱的傳了出來，原本整齊的西裝被抓出了褶皺，斯科維爾顫抖著，受到驚嚇的小孩子們都是這般哭泣的吧。“好啦，已經做的很好了哦。”
哈爾斯抬起手，帶著白色禮儀手套的手融進了蓬鬆的金發裏，哈爾斯沒用多大力氣的輕輕撫弄，眼裏流露出無奈和寵溺。“真的嗎？”斯科維爾沒有改變自己的姿勢，隻是不再哭泣。“真的哦”
斯科維爾抬起頭，眼框裏還有殘存的淚水，鼻頭因為剛剛止住的哭泣而變得有些通紅。“辛苦了，斯科維爾。”哈爾斯抬起另一隻手，把哈爾斯摟在懷裏。在斯科維爾看不見的地方，眼裏的溫情迅速消散，取而代之冰冷的殺意和仇恨“為了父親。”
“嗯，為了父親。”
……
泰爾夢境裏的水麵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迅速消散，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可是沒有察覺的外物的動靜。泰爾終於能夠控製自己的身體，指尖的觸感，眼簾的重量。泰爾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四目相對。
金發的死神站在他的身前，藍色的瞳孔鏈接天空和地獄的交界，這原本黑暗的環境似乎就被那雙眼照亮了，泰爾剛蘇醒的心髒劇烈的跳動，恐懼，來自本能的恐懼，就像林間的迷路與老虎對視時的恐懼湧進腦海。
“歡迎來到人間，”哈爾斯說著“無論你來自天堂還是地獄，我都會送你回去。”
泰爾知道，這個男人，甚至比故鄉的那些惡人還要可怕。更可怕的是，泰爾看見了，那耀目的聖十字。那是披著神之名的惡人。
“在這之前，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泰爾無法反對，他沒有反抗的能力，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