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劫還差最後一道，你走吧！”抹開那隻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她的手毫無半分溫度，像是她此刻冰冷刺骨的話語。
“為什麼？為什麼突然這麼絕情？我隻是一年半沒有回來，這期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吧！”見她還是不搭理自己，竟然還要閉著眼睛默誦道經，錢漢辰不依不饒：“是不是因為鬼帝？那我不當鬼帝了，你留下來吧！”
張小九的唇瓣微微顫了一下，忽又繼續。還要再說什麼了，錢漢辰，隻覺身子一個顛簸，後麵被人撲上來，跟著他的那句，黑衣眾老鬼自然聽到他的話，哭的稀裏嘩啦，抱著他的大腿苦苦哀求：“鬼帝呀，您可不能這麼任性呀，我們走吧！我們回鬼界吧！”
一把甩開老鬼，他正要說什麼，天上突然閃出一道光，射在他與張小九之間，擋住了他們的最後的視線。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上麵宣泄下來：“鬼帝，好久不見。”
錢漢辰仰頭卻看不見雲彩那頭的人，但是他憑著本能反應竟然說了句自己也聽不懂的話：“詰，你又和我作對。”說完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更不要說是邊上的老鬼，還有後來趕來的洛泠。
上麵的聲音和之前一樣，卻透露著一絲震驚：“你還有記憶？”
“什麼？你是誰？”果然下一秒錢漢辰就恢複了自己，像是剛剛被誰附體了一樣，他甩甩頭，不再和這個男人廢話，穿過光束，去那邊拉張小九。
“看來輪回的力量真是可怕，就算有著本能，你還是不記得了。放手吧，這是我仙界之人，你帶不走的。她生來就有仙籍，此生與你無緣。”
聽著那聲音還在瞎逼逼，錢漢辰直接在心裏回了一句放屁，估計上麵說話的是哪位了不起的神仙吧，大不了就是那個仙帝，不過一個仙帝而已，和自己身份一樣大，有什麼權利管著他？
麵對錢漢辰的不放手，張小九卻是沉下心來，無數道經從她口中誦念，經文一個個飛出口齒，變成了金色的符咒，環繞著她，簇擁著她，像是要承載著小道士上天而去。錢漢辰看著急眼，接觸之下，竟被刺了手心，紮心疼痛和伴隨的白色火焰從他手心燒起，他趕緊收手。
黑色的九幽冥火不用呼喚自主護主，驅趕著這白色的火焰。一時兩團火焰難舍難分，最後隻因這白色的火焰隻有一小撮，終於被黑色的火焰吞食下去。
“這這，這是九重天火！是天帝的伴生火！”說話的是一直在旁邊被嚇蒙了的老鬼，沒想到他見識不少，錢漢辰聽它一說，倒是確認了來人是誰。
他重新對著上麵的天帝：“下來吧，藏頭露尾。”
似乎聽到了一聲歎息，緊接著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果然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如今，我已經下不了凡間了。”
“為什麼”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錢漢辰突然皺眉，覺得跟這神仙囉嗦沒什麼卵用，方法還是得從張小九身上找。他蹲下和張小九平視，隻是金色的符咒還是阻擋住了他，隻能遠遠的看著，卻不能觸摸。
“小九，你到底怎麼了？能不能和我說話？如果有什麼苦衷，我可以幫你。我現在是鬼帝了，也有自己的身份和手下，沒有什麼時候難得倒我的。”說起這個前錢漢辰還比較自信，他覺得這天下之事的確沒幾件難得住他了。
小道士聽了這話，隻是微妙的睜眼，看著他強顏歡笑的臉。那一眼，像是最後的留戀，緊接著再無任何溫度。
“轟隆隆……”張小九口中那道最後的天劫最終劈了下來，錢漢辰執拗得不讓她接，飛上去就打，隻是雲彩上麵，一把羽扇飛下，截住了錢漢辰的去路，錢漢辰無奈，最終和這法器過了幾招，就這麼幾秒鍾的時間，張小九的雷劫終於渡完了。
接引的天光從上麵射了下來，籠罩在張小九頭上，將她本來就嬌小的身形包裹著。
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碰到的手已經成了虛影。手指從她的指尖穿了過去，錢漢辰心中慌亂如麻：“小九，不要走。”今日他似乎隻能重複這麼幾個字，一字一字，可悲的乞求著。
心裏的張小九渾身渡著光，似乎在光中她衝錢漢辰笑了一下：“我曾叫一隻鬼，帶了一封信去了鬼界。”
沒有前綴沒有後語的話丟給錢漢辰，這個“無情”的女人最終消失在人間。錢漢辰不甘心，拚命去追那道光，隻是這幾近像海市蜃樓，明明近在眼前，卻無論如何都夠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