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李窈窕被自己折磨地痛不欲生之時，她在一片光亮裏看見了天使。天使的麵孔越來越近，直到她能看清對方的五官和輪廓。
“媽媽！”李窈窕脫口而出。
原來天使就是她的母親。
她激動的伸出雙臂想要擁抱她，可當她快要碰到母親的衣襟時卻又停了下來。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因為自己沒有擁抱的權利。她是一名艾滋病患者。
“我的孩子！你怎麼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真的是母親那和煦如陽光的聲音。她一把把李窈窕虛弱的身體摟進了懷裏。
她隻好掙紮地從母親懷中逃出來，躲避進出租屋內一處見不到陽光的陰影中，然後用顫抖的聲音喊叫著：“別碰我！”
母親一聽，哭著跪在地上，仰天哀求道：“老天爺！不管你想如何懲罰，求你衝著我一個人來，別再折磨我的女兒了！”
李窈窕抬起頭，滿麵淚痕的看著母親。母親也淚流滿麵地望著她。
一秒鍾之後，她得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和著鼻涕一起噴湧而下。
委屈，痛苦，後悔，恐懼，所有的感覺齊聚在她的心口。她多想在母親的懷裏大哭一場，就像小時候一樣。可是她不能。她不想把自己的肮髒傳染給最愛的人。
哭泣也是一種體力活兒。
沒哭多久她就發現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思想也越來越模糊，直至最後徹底地跌進了一片黑暗裏。
當李窈窕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母親把她帶回了家。觸目可及得是母親和李局長關切的眼神，還有滿桌豐盛可口的飯菜，幾乎所有都是她最愛吃的。
她哭了。
墮落之後，她很少流淚。她對自己說：魔鬼的情人必須學會堅強，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愛你。
第一次，她聽見自己的心在哭泣。
“對不起。”這三個字由她的口中說出來就像遺言一樣。她不確定自己還能再看見多少個日出和日落。
李局長拿下眼鏡，揉了揉布滿血絲地雙眼，他看起來老了很多。看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她以為他會教訓她一頓，沒想到他隻是坐在她的床邊，拍了拍她露在薄被外的手臂，語重心長地道：“回來就好！”
母親在一旁用麵巾紙抹著眼淚，“什麼都別說了！我可憐的孩子！一切都會過去的。你會好起來得！”
聽見母親哽咽的聲音，看著她臉上多出的些許皺紋，她的心也被揪了起來。她看了李局長一眼，“我想單獨和媽媽待一會兒。”
李局長點了點頭。在他離去的時候，她聽見了他的一聲歎息。
“媽媽！答應我！在我活著的日子裏別再去見那個男人了。不管你會不會和爸爸離婚，我隻求你這一件事。”她的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
“什麼？！你已經知道了？！這怎麼可能？！”
她這才知道，原來李局長並沒有把他們那天在醫院裏的對話透漏給母親。她相信他這麼做是為了維護她們母女間的感情。其實，他為了維護這個家的確付出了很多。隻是她以前還太小，不懂。
“我就是那天親眼看見你們在一起，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你忍心讓我連死都不安心嗎！”她幾近咆哮的大喊著。
“孩子！聽我解釋！”
“你想解釋什麼我都知道！我知道那個男人就是表舅！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可那又怎樣？！他盡過做父親的責任嗎？！我們甚至到現在都不曾謀麵！他這個父親，我不希罕！”
“相信我！他是愛你的！他不見你是怕傷害你！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怕傷害我？！他能那麼狠心地拿我當個東西送給別人，效仿古人的‘奇貨可居’。他的良心都讓狗吃了！他還會怕傷害我？！”她越說越激動。
“啪！”地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清脆的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摸著發疼地臉頰怒視著母親。這是她長這麼大，母親第一次打她。居然是為了那個該死的男人！
她從床上跳起來，吼道：“就算你再打我一千次，一百次，我也要說！別以為我年紀小就不懂。你們在一起叫亂`倫！而我就是你們亂`倫的結果！就算我跟一千個男人上床也比你們來得幹淨！”
眼看著母親第二個巴掌迎麵飛來，她視死如歸般的閉上了眼睛。就算疼，她也不會讓自己喊出聲。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那一巴掌遲遲沒有落在她的臉上。
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母親舉著懸在半空中的手，愣在那裏。
好一會兒，母親才回過神來。她垂下手臂，眼神卻變得呆滯。然後，她撐著我的書桌一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自言自語地道：“報應呀！一切都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