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甩頭,難為情地笑笑:“嗬,出醜了。沒事,吐完了就沒有了。”接著站起身來,“走吧,去看看。”
“真沒事?”呂昭似笑非笑,“別太難為自己了。”
“你們都沒事,我能有什麼事?走吧。”我擦擦嘴角,催著呂昭朝屍體走去。可我終究沒敢靠太近,站在離屍體三四米遠的地方遠遠地觀察。
這具屍體的臉部已經腫脹得嚴重變形,膚色呈深淺不一的綠灰色,有些地方已經腐敗脫落。嘴唇肥厚外翻,眼球翻白鼓出眼眶,紫黑色的舌尖突出齒外。這張臉腫脹的太厲害,幾乎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法醫正在慢慢地給屍體除去身上的衣服,屍體的腹部也鼓脹得如同孕婦般高高隆起,表皮上布滿網狀的綠色條紋,胸部和腹部的兩側分布著大量腐敗的水泡,有的已經破損,露出下麵淡綠色的內層。隔著老遠,還能聞到屍體身上散發出的強烈的惡臭。
這樣的畫麵本身就很驚悚,更恐怖的是,他的口鼻部位和眼角還在慢慢滲出暗紅的液體,更讓人惡心到不忍猝睹。
我匆匆拍了幾張相片之後,識趣地離開屍檢現場,回到平房前的地坪。再留在那裏的話,我怕我又會忍不住將膽汁都吐出來。小周滿臉憐憫地看著我走過來,從包裏拿出紙巾給我:“我就猜到你會受不了。看看你,眼淚都嚇出來了。”
“還行,還行。”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不懷好意地笑笑,“這樣的場麵難得一見,你也該去看看的。”
“我才不上當呐,光那氣味我就受不了。”小周說著說著,縮著脖子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來,給你看看相片。”我故意打開相機的取景框裝作調取相片給小周看。
“啊!不要!”小周大聲驚叫著閃到一邊。看到小周嚇得手足無措的樣子,我咧著嘴笑開了。不遠處的幾個幹警聽到小周的驚叫,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紛紛扭頭看過來,等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也都笑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壞呀!”小周明白過來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噘著嘴蹲坐在台階上生氣不再理我。
“好啦,開玩笑的嘛。”我把手上剩下的紙巾遞過去,“看看你,眼淚都嚇出來了。”
“我有!不要你的。”小周推開我的手,從包裏拿出紙巾取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太欺負人了,回去我告訴老板,我要換組。”
“別這樣嘛,說了是開玩笑的,”看著小周生氣的樣子,又好笑又不得不忍住,“我又不是真的要給你看。要不,等會我請你吃飯,給你賠不是好不好?”
“這個時候你卻說請吃飯……你想惡心死我啊?”小周沒好氣地說。
“那,你說該怎麼辦?”
“呃……不吃飯,要吃就吃海鮮!”小周咬牙切齒地說。
“啊?那不還是吃麼?”
“那,不,一,樣!”小周一字一字地說,“我不吃,就擺在那,看著!不讓你出點血,我怕你沒有記性!”
“呃……不好吧,多浪費啊……”正說著,呂昭走了過來,語氣凝重地說:“霍莘,經過仔細辨認,死者大概是……熊偉!”
我心裏一驚!仔細回想,果然覺得死者變形了的臉似乎與熊偉是有幾分相似,“可以確定嗎?”
呂昭麵無表情地說:“屍體已經開始腐敗,腫脹變形和表皮脫落比較厲害,不過,經過仔細辨認,大概差不了。而且,死者腳上穿的那雙鞋,正是在桃花小墅和熊偉家中出現過的那雙!現在,死者的指紋已經發回技術科進行比對了,馬上就會有信息返回的。”
“是怎麼死的?”
“他的後腦有被鈍器擊打的痕跡。經過法醫初步檢查,死者是被鈍器擊打後腦而致昏迷,再被人頭下腳上投入機井中,機井本來是口枯井,但那天下大雨,裏麵有少量積水,所以,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因溺水窒息死亡的。”
“凶器找到了嗎?”
“在屋後的草地裏,找到一塊殘留有少量血跡的磚塊!法醫剛剛與死者顱後的傷痕進行完比對,初步檢測結果是——磚塊與死者顱骨上的傷痕基本吻合!”
“死亡的時間呢?”
“經法醫現場初步鑒定,死亡時間應該在6、7天前。”
“也就是說,可能就是熊偉失蹤的那一天?”
呂昭點點頭:“嗯,初步鑒定結果是這樣的,具體死亡時間要等解剖之後再做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