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聯隊的指揮作戰是弗戈森諾三年級以上才有的半娛樂項目,波爾德每年在高年級舉行對抗賽的時候,都會每天蹲在DogFight論壇裏眼巴巴地刷著各種比賽直播貼,技術分析貼還有賽後口水貼。曆史普及貼也是他特別喜歡看的,因為發貼人會把當時參戰人員的各項數據都整理出來,但是波爾德不記得自己看到過關於魯迪斯參加模擬空戰的任何帖子。
“他當時的做法是,保證補給線與攻擊火力,隊形變化多端。印象中他好像特別喜歡用菱形陣,因為可迅速轉化攻守,速戰速決,絕不戀戰。”迪翁用手在波爾德的筆記本上比劃了一下。現在用來記錄的載體已經相當先進,弗戈森諾為每個學生配備的記錄儀器是一副高科技眼鏡,隻要啟動相關功能就可以通過攜帶人的視網膜進行數據記錄,並且立刻上傳到網絡中進行備份,之後上傳人可以根據需要再進行下一步修改與處理。很多學生上課都會戴著它,不過波爾德還是對傳統的記錄方式更加情有獨鍾。他的眼鏡連拆封都沒有,就扔在寢室的儲物櫃裏。
“這種東西就跟刻錄的光盤一樣,你明明放進了很多內容,想著‘反正什麼時候去看都可以’,可之後就真的再也不會去看了。”波爾德這麼解釋說。雖然這個觀點得到了不少同學的認同,但是對於高科技所帶來的便利,人類的依賴性或者說是惰性,遠比他們認知得要頑固得多。
迪翁就像沉浸在回憶中似的繼續說道:“當然這些說起來都十分簡單,不過眾所周知,這對指揮官的要求特別高,因為他必須要提前讀破對方的戰局,先兩步甚至三步擺好自己的棋子才行。天空中的魯迪斯經常喜歡讓對方先出手再製定反擊戰術,但操作台前的他卻是個堅持先發製人理念到有些病態的狂人,那時候他作為指揮官負責坐鎮後方運籌帷幄,在現場擔任飛行隊長的墨菲總能迅速貫徹指令,並且準確地反饋場上情報,於是這兩個該死的天才組成的黃金搭檔,四年裏沒有任何隊伍能夠擊敗。”
“墨菲……那是誰?”波爾德在大腦的數據庫裏努力搜索了一遍,他肯定這個名字自己並沒有在弗戈森諾的名人堂記錄亦或是校友誌中看到過。能跟魯迪斯不相上下的飛行員,在弗戈森諾不可能默默無名吧?
“嗯……”迪翁像是不知怎麼解釋地隔著軍帽撓了撓自己的頭,“說了你也不知道,不是什麼重要的家夥。”
波爾德顯然對迪翁的這個回答不是特別滿意,不過話已至此,也確實沒有什麼再好繼續的了。少年把注意力再度集中在正進行的戰術分析上,他的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迪翁隨便瞥了一眼,發現波爾德把每一組的行軍隊形都畫了出來,甚至標記了隊形中每一種機體所在的位置與變換時間,那是剛才屏幕上播放空戰錄像時波爾德速記下來的。
這讓迪翁隱約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確實有那麼一點魯迪斯昔日的影子。
長達一周的飛行對抗很快就結束了。
在這七天中總共進行了十三次飛行對抗,密度可以說相當之大,這讓每個飛行員都感到疲憊。最後一天飛行結束後在停機坪上有一個小小的慶功會,慶功會中他們各自的指揮官首當其衝,啤酒從魯迪斯的貝雷帽上流下來,淋得滿身都是。金發的飛官也不示弱,趁鄧肯不注意,把一大杯啤酒灌進了“雷鳥”隊長的脖子裏。
“還是年輕人有精力啊。”結果這樣感慨著的拉爾菲中校下一刻也被卷進了這場啤酒戰爭中,一時間停機坪成為了啤酒的海洋。今天所有的慶功開銷全部由策蘭集團讚助買單,所以達沃尼少將笑眯眯地背著手,遠遠看著年輕人們難得地盡情胡鬧。
波爾德這個年紀最小的飛行員倒是沒被灌酒,但是迪翁不知道從哪裏拎來了一大桶水蜜桃味的果汁全部澆在了他身上。沐浴著黏糊糊的粉紅色飲料,波爾德突然覺得自己選擇成為一名飛行員真是大錯特錯了,他應該去當一名狙擊手,這個時候就可以把所有子彈都打在迪翁的臉上。
正用袖子胡亂抹著,柯尼西遞過來一條毛巾,波爾德感激地拿過來擦了一把臉,接著就感到不對勁了——毛巾上早被人塗了芥末,辣得少年眼淚都流出來了,趕緊從旁人手裏搶過一瓶清水從頭澆下去,這才逐漸緩解了辛辣的疼痛,餘光中柯尼西與迪翁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