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爽道：“這又不是我的，穿著也不自在啊？”
阿妹噗嗤一笑，不知她在笑什麼，過了片刻才說，“這當然就是你的，你看你，難怪少氣老成，首先穿衣裝扮上就有問題，自然年紀與外貌不符，人啊，幹嘛要虧待自己？”
範爽終於明白，驚道：“原來你騙我來是幫我挑選衣服？鬧了半天我還以為你是幫你男朋友買呢？”
“我在這裏就認識你啊，除此之外就是一起上班的工友，這衣服自然是你的，為了讓你跟著來，我隻有這個辦法，別無它法。”
範爽又氣又好笑，說道：“你真有心計，竟然連我都蒙騙過去。”
“哪有？是你太單純坦率了，再說也是為了你好啊？”阿妹心平氣和地辯解，範爽就算覺得被她玩弄一番，正置氣怒之上也被她的和熙微笑給融化了。
“先生你想好了，決定了需要買它嗎？如果滿意請到櫃台前付款，支持刷卡，現金交易，也支持信用卡，你的滿意是我們精誠服務的宗旨，謝謝！”
範爽對這些話一點不感冒，淡淡然地點頭，這下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穿著一套名牌服飾，趕緊看了看領口標簽，心裏暗驚失色地叫道：“這不就是‘與狼共舞’麼？2589，糟，這一套就花了我一月的心血啊。”
這下就連阿妹也不敢輕易搶著去付款了，範爽礙於顏麵與自尊，隻要他穿上又好意思向櫃台退貨，更不好意思砍價，走到櫃台前，掏出自己的銀行卡刷，一想自己辛辛苦苦一月掙來的工資，還受盡主編淩辱，沒日沒夜地拚命才換取3000出頭，這一下就花了全部，剩下的幾天都不敢出門了，唯一慶幸的是還好房租自己提前預支了，否則下個月真被房東催租不可。
收銀員似乎看出了範爽的疑難，就在範爽掏出銀行卡付錢那一刻，對方眼前一亮，驚訝地叫道：“先生這塊手表，是……”
範爽還以為什麼事大驚小怪的，臉上肌肉抽搐地應道：“手表怎麼了？”
“這是百達翡麗限量版，很有紀念意義，就是有錢也買不到，這點蠅頭小利真是不及先生九牛一毛。”收銀員大驚小怪地叫道。
範爽卻感覺她在聳人聽聞，不就一塊手表嗎？至於那麼大驚小怪，不喜歡名利的自己卻淡淡地說道：“在我眼裏它不過是一塊普通的手表而已，就是看時間的，至於什麼牌子，值多少錢我真一無所知。好了，開票吧！”
收銀員還客氣地讓範爽收下了此店的名片連同一張草綠色的發票拱手遞給範爽，臨走時恭恭敬敬地說了一些仰慕的敬語，這點範爽倒覺得很不舒適。
雖然範爽不惜財，但這樣大手大腳的亂花，還真沒這個習慣，不過一套衣服，隨便應付下也能過，大街上沒有光著身子到處跑的，如此炎熱的天氣，就算著條馬褲，恐怕也沒有人會鄙視介意的，畢竟情有可原。
範爽拿著發票與包裝盒出了店門，最後連促銷員們甜美熱心的客氣話都沒聽清，渾渾噩噩的，他不是一個情緒波動較大的人，但也絕不是那種無知無覺的木頭。
阿妹與範爽並肩走出這家店，準備還在商場內逛逛，好奇地問了一句：“大叔，剛才跟收銀員聊些什麼呢？那麼親熱，你的臉都紅了？”
範爽抬著左手露出那塊手表，從未在意它能象征什麼身份，直言不諱地拿給阿妹看，“喏，我付錢的時候，那收銀員說這是什麼撲她什麼麗，我當時一片茫然，不過普通的一塊手表嗎？至於那麼大驚小怪。”
阿妹雖年輕，對手表也並不感興趣，隻是注意了一眼，反複地追問：“真這麼簡單？”
範爽誠懇地道：“就這麼簡單，如果我真有錢，也不至於整天租房子，跟你擠在一套房子裏，沒日沒夜，辛辛苦苦地碼字寫小說了。還有這手表其實我戴了很多年了，是我媽媽在我出來時給我的，也沒說什麼來曆，就當是她在老家遠遠地看著我的紀念，隻是一塊普通的手表。”
見他回答得一本正經，阿妹暫且放下心中的疑慮，免得惹他不高興，扯開話題道：“那衣服也買了，我們還要買點什麼？”
範爽搖頭道：“騙我進來買衣服，最後你卻不買，這句話應該換作我問你吧？”
阿妹嘿嘿一笑，大有成就地道：“我沒有什麼需要買的啊，再說前麵理發、吃飯是我請的客，現在你為自己花錢還不樂意了？”
“我跟你一樣都是為生計奔波辛苦的小人物，難不成想我成為月光族嗎？那早餐怎麼辦？你倒是有工作餐，我的生活費又怎麼辦？”
“好了，別埋怨了，東西都買了，錢也掏了，難不成你後悔了？如果還過意不去，晚上我請你吃飯，就當做騙你的補償？”阿妹刁鑽古怪地敷衍著。
範爽半信半疑地道：“我才不上當了，你工資還沒發，哪來的錢，就算來時家裏給了些生活費，也得省著點用，你是小資還是土豪？”
阿妹終於覺得範爽說話上跟得上自己的節奏了，開心地道：“說什麼呢？我是土豪，還用天天累死累活地上班嗎？不過你倒是土豪，花錢一點不心疼，兩千多的衣服說買就買，嘻嘻嘻……”
範爽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在試探自己，真想跟她翻臉，不過正如她所說的，東西都買到手了，以自己看重顏麵的直爽性格判斷不會回去退貨的，苦淒地嘲笑自己真夠單純，就連一個黃毛丫頭都能將自己耍的團團轉，一陣釋然後又覺何必為自己置氣，一切隨心所欲，開心痛快就好。
當範爽回過神來，阿妹的身影已經走了十步開外，回頭又似乎落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衝著範爽喊道：“大叔你就是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人麼？怎麼整天不在調上？”
範爽省得她嘮叨，前倨後恭地跟了上去，乘著電梯往底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