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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臉上的笑容愈發苦澀了：“我家以革新之後的禮家思想治國近二百年，國內禮教大興，百家消亡，武臣式微，但卻累受外敵之威脅，當時烏山帝國輝煌鼎盛，陳兵數十萬於邊境，威脅我國西域，文臣不能禦，不得已，我家又隻得啟用武臣，讓雲家家主雲誌臻做了西北邊鎮的大都護，誰想此時南方混沌教叛亂，南軍鎮壓不利，丟城失地，於是隻得調西軍南下，隻是雲誌臻那廝卻是個狼子野心的，他看出我家統治的虛弱，便在鎮壓混沌教成功之後的北返之時，突然揮軍直搗帝都，滅亡了我天下家族的王朝，將我天下家族從賽裏斯趕了出來，並追殺了近三百年。”不臣頓了一下，總結道：“可以說，若不是因為重用禮家，我家王朝的武備便不至於廢弛，武備不廢弛，便不至於被烏山帝國所威脅，不至於被邪教作亂搞的手忙腳亂，不至於被邊境強鎮所滅亡，因此，重文輕武，文貴武賤便是亡國之道！”
“是這樣啊？”聽完了不臣的述說之後，菲菲有些玩味的看著不臣，“原來是你們家族自己把自己的帝國玩完蛋的！”
“可以這麼說。”不臣苦笑著說道，“隻是雲家並沒有吸取我天下家族的教訓，就目前來看，他們將我天下家王朝的滅亡原因歸咎在了烏山帝國的存在上，認為正是烏山帝國的存在才打破了國內原本安定的局麵，造成了武人集團的崛起，因此，隻要滅亡了烏山帝國，一統了東大陸，他們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現在烏山帝國已經被他們滅亡一百年了，他們也早已恢複了從你們家開始的以文馭武國策。”艾艾說道。
“是的。”不臣點頭聳肩，“於是現在雲家的王朝也變成沙灘上的樓閣了。”
“唉~~~！”眾人紛紛唏噓長歎，都對賽裏斯十八帝國的未來變得十分悲觀。
“大多數賽裏斯人現在都覺得虧欠我們家，這是因為在雲誌臻攻破京師，將我天下家的王朝覆亡之後，他們並沒有奮起反抗雲家的統治，而是在禮教名士們的安撫下，做了雲家的順民的緣故。”說到這裏，不臣嗤笑了一聲：“也是可笑，我天下家族與禮教士大夫共天下垂二百年，我天下家族的王朝滅亡時，竟沒有幾個忠臣孝子挺身而出，挽狂瀾於既倒的。反倒是當初我天下家族在西域做軍閥時的武臣舊部們不忍我家滅種，在雲家大肆追殺之時，冒著絕大風險將我們家的一些殘剩人丁送去了烏山帝國流亡，這才保住了我們家的一支血脈。”
“這個……當時不是有好些禮教士人聲稱不食雲家之糧，絕食而亡了麼？”潘德問道。
“寧願絕食而亡，也不願意拿起刀槍捍衛自己的君王與國家，這樣的士大夫要來何用？”李鐵匠滿是不屑的質問道，“而且他們自己絕食而亡了，他們的子侄門人還不是跑去考雲家的功名了？說白了，這些人都是把自己的小家看的比國家還要重的！哪怕國家厚待了他們數百年！”
“沒錯，我師父說的對！”見李鐵匠發言，小牛連忙幫腔道。
不臣看了看他們，笑著道：“現在雲家賴以統治的精英階級也是這種人了，這就是報應吧！”
潘德沒有反駁李鐵匠，他也是深受禮教文官迫害的，又如何會為他們辯護，隻是歎息道：“無能又無恥，這就是現在的禮教士大夫。可歎一國的權柄都落在了他們手裏。”
不臣聳了聳肩，對潘德說道：“所以潘兄啊，以後不要再說對不起我們天下家族的話了，若是沒有我們天下家族打開這潘多拉魔盒的話，東國又如何會落到今日的地步？為了自身統治就用禮教文章弱化天下豪傑，讓他們變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滿肚子無用道德文章的士大夫，既害的自家的天下隻有短短的兩百年，還害了後世的王朝，甚至還會害了這個文明，其實我們天下家族說是罪人還差不多！”不臣有句話沒有說，就是他當初之所以答應董彥舟在將來賽裏斯有難時挺身而出，便有這個原因在其中。就像當初董彥舟說的那樣，他是天下家族的後裔，他身上流著賽裏斯人的血，不管他的靈魂來自哪裏，他的皮囊都決定了他的命運，而也許，這就是查理王口中的宿命吧！
盡管不知道潘多拉魔盒是啥東東，但潘德不是那種好奇心強盛的人，並沒有問，同時，他也搖了搖頭，沒有指責不臣的家族：“令家祖天下霸先若是知道他所作所為的後果的話，也定然不會這麼做的。”
不臣點了點頭，同意了潘德的說法，這就是曆史的局限性啊，再偉大的英雄人物，其所擁有的思想，也隻能是屬於他所處的時代的。
好吧，不臣是個例外……
就在這時，前麵的山道上突然傳來了一個粗礦的呼喊聲：“來人止步！這是天下家族的領地，閑雜人等不得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