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命運？”
“我信命運，但不信注定。這是個哲學問題。”
筱筠有些暈，疑惑問道：“什麼叫做哲學？”
想了許久，發現無論怎麼說都不會讓眼前這丫頭明白後，楊一放棄了這個想法，思緒突然飄向了曾經生活過的小山村。那條巨大的蛟龍，還有自己的那個倒黴嬸嬸。當時自己在山裏反殺了大伯，孤身回村，暗地裏打聽到嬸嬸懷恨在心，想要掐死自己的時候，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但發覺這位嬸嬸已經懷有身孕，放棄了這個想法。沒曾想隔天，這位嬸嬸在河邊洗衣服時意外溺死。就是這個意外，令村裏人認定自己是災星，嚷嚷著要把自己殺了。退無可退之時，因此結識了那個古板又慈祥的三爺。
楊一的思緒被女子輕輕的“喂”聲打斷，於是轉過神來開口道：“願意聽聽我的故事麼。”
女子滿含希冀的眨著水靈的大眼睛。
“我……”話到嘴邊，楊一突然閉口不言，不知該怎麼開口。自己的故事，自己哪有什麼故事可言呢？少年捫心自問。人生不如意事，十之有八九，而自己這十幾年，盡是些大苦大悲之事。真要說給眼前這單純女子聽？楊一說不出來。
“怎麼了？”蹲坐在楊一身旁，雙手抱膝的筱筠問道。
“我雖然活得不久，但總覺得自己是個有故事的人。不過真到要說的時候，想來想去，卻發現哪裏有什麼值得與人說的。盡是些自怨自得。”
“好吧，我也跟你一樣，生活單調了幾十年，隻有日複一日的修煉。”
“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情，”楊一腦海中靈光乍現，對著女子投過來的目光，接著說道：“小時候做過一個夢，很長，似乎有幾十年。”
“夢？”
“嗯。我夢到，自己身處在一個與這兒，完全不同的世界。那兒的人，都穿著很漂亮的衣服，五顏六色。男人的穿著不像現在這般寬大，很合身。女子的服飾很開放，天熱的時候都穿露大腿露肚臍的衣服，有的甚至都能露出大半個胸脯。”
“嗬嗬，”筱筠一聲冷笑，“怪不得你這麼興奮。”
楊一自覺失言，同時感受到魚餌被吞食後，將魚線從潭中拽出，換上新的餌料。
“好吧，這不是重點。在那裏，沒有飛劍，人們同樣能飛來飛去，依靠鋼鐵製成、形狀類似大鳥的東西。還有類似材質的、被名為“車”的東西，四個輪子，可以載人，跑起來很快很快。最主要的是，那兒沒有修仙者，都是活至多百歲的普通人。但他們有自己的思想，不像這裏，人們的思維都被禁錮了。”
筱筠驚訝的望向楊一，“你這個夢真奇怪。不過若真有那樣的世界存在，人們豈不是很弱小麼？”
楊一興奮的搖著頭，“那兒的兵器，很厲害，最普通的，類似機關弩箭。一按按鈕，會有一顆類似彈珠的東西猛然射出，百丈距離眨眼間便會到，威力極大。這種彈藥，我在夢裏還見到了更大的，射程有上萬裏，能精準定位。假如現實世界裏有這玩意的話，我估摸著指不定哪天靈山就被人炸了。”
“哈哈，”筱筠露出皓齒開心的笑著，“你說得跟真的一樣。”
楊一還想說些什麼，突然感到心頭一震悸動，思緒所及，目光落在手中魚竿，猛地向上一提。一尾紅鯉躍然而上，滿身鱗片在日光照射下散發出耀眼光輝。
生吞了它，這是比蛟龍更好的大補之物，那尾紅鯉被楊一握在手心後，腦海中浮現出這個想法。
念頭所至，周遭起殺意，已成實質，漫地枯葉激蕩而起。
望見在少年掌心活蹦亂跳的紅鯉，筱筠沒有感知到其中的特別之處，正心歎它的美麗，卻突然感受到四散開來的殺氣，大驚道：“你幹嘛呢？”
我要靈台空明，楊一心中自語。
“有些失控，對不起，嚇到你了，”察覺到不對勁的楊一瞬間收回殺機，對著筱筠抱歉道。說完不再理會女子的怪異眼神，將目光轉向手中紅鯉，滿心讚歎道：“萬物有靈。”
他看到它在注視著自己。似是好奇，似是疑惑。
楊一起身，雙手把紅鯉捧住，高高舉起，對著幽譚突然撒手。那尾離開束縛的紅鯉搖擺著身軀墜入潭中，很快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少年郎心中默念。
“若有緣，百年後共勉大道。”
似有所感，沉入潭中的紅鯉複而浮上，扇動淡金色魚尾。激起片片水花後，再次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