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已早兩年畢業,在遠洋公司的客船擺渡著他的理想。他仍像一個忠實的衛士,遠遠地守護著雨瀟。他的守護,是雨瀟身旁堅固的堡壘。大學四年,任你刀槍劍戟,狂轟濫炸,都是堅不可摧。海哥哥的信件,郵包,假期的造訪,英俊的相貌,瀟灑的舉止,見過世麵的高談闊論,令那些愛慕雨瀟卻未出茅廬的小子們,紛紛卻陣敗北。
陳海說自己是一隻漂泊的船,雨瀟就是寧靜的港灣,但隻屬於他自己。雨瀟感到幸福而陶醉。陳海說,自己出海的時間多,讓雨瀟畢業回家去,有雙方父母的照應,他的心會更安寧。
父母的盼望,海哥哥的囑托,讓她回到了家鄉。因為師資的短缺,她被分配到一所中學教語文。這倒讓媽媽很欣慰。陳海也很高興,他認為學校的環境很純淨,適合女孩子工作。女教師的形象也很文雅,與雨瀟很相配。
地球繞著太陽轉了兩圈,雨瀟在學校工作了兩年。ABCD的選擇麻木著她的靈感,肢解文章的分析讓她心生厭倦。終於,青城晚報招聘編輯,她毅然辭職前去應聘,在家中,在學校,以致在這座北方小城,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從來由著雨瀟的陳海發了火,那火的猛烈程度堪與雷霆相比。他說一個女孩子不該如此地不安分,報社那活躍嘈雜的地方遠不如學校清淨。雨瀟也是第一次感到海神的心胸並不廣闊,驚濤拍岸的激情,沒有浸潤海哥哥的風骨。但她理解,海哥愛她,愛是自私的。
陳海為此決心調回本市,守在雨瀟身邊。第二年,他如願調入遠洋公司青城辦事處,並與雨瀟攜手邁上了紅地毯。是為1993年。
雖然說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但雨瀟的幸福更令許多女人羨慕。她有裝修漂亮的住房,有令工薪層羨慕的高收入的丈夫,有質地精良、款式新穎別致的應時服裝,一日三餐不用下廚房——午飯和晚飯由兩家老人分別承包,早晨這一頓,也是丈夫殷勤的照拂。她是家人寵著的公主、皇後。
初到報社的工作,很令雨瀟滿意。一個個方塊字就像有了靈性,從她筆下站立起來,感受著城市的律動,傳達著百姓的心聲,描摹著世間百態,品評著善惡曲直。雨瀟的熱情高漲,在工作之餘,她陸續發表了一些詩歌和散文,筆調清新雋永,像一支支初綻於水麵的秀荷,隨清風碧水搖曳。在一首《詠荷》詩中,她寫道:
粉妝玉琢是你的容顏
亭亭玉立是你的身段
造化也鍾愛你的仙姿
為你撐起嗬護的綠傘
冰清玉潔是你的品質
卓然獨立是你天性使然
撥開頭上庇護的傘
每一種經曆都是自然的鑄煉
在麗日晴空下放歌
在風雨飄搖中起舞
薈萃日月之精風雨之靈
花之君子香遠亦清
每天都能接觸到新鮮的墨香,對雨瀟來說是極大的滿足。
陳海對雨瀟在報社的工作也感到了滿意。她每天都能按時下班,晚上不用再判學生的作業,不用操心哪一個聰明而不用功的學生成績是否理想,她整個晚上都有時間陪他了。隻是雨瀟還經常看書,寫東西,但總比過去靈活多了。在學校教書的時候,盡管他是利用假期來看她,她也得先盡教師的責任。
隨著陳海對現任工作的熟練,他們單位的業務開展很快,辦事處主任誇他不愧是大學生,又往世界各地跑了幾年,思路活,肯創新,為公司簽訂了大量運貨合同,增加了經濟效益,在獎金分配中,又特別給了他額外的獎勵。陳海為雨瀟買了最漂亮的女士專用摩托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