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裙女婢一臉嗤笑，“嘖嘖嘖，你剛來是不知道那狐媚子矯情的模樣。”
“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小竹仗著自己是小姐的貼身丫鬟，平日裏什麼事情都偷懶懈怠，隻要姑爺來了就湊到使勁往小姐跟前湊，我原先還好奇她這般做作是幹什麼，原來竟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說完掩嘴嘻嘻一笑。
旁邊的女婢年紀較小，大概也就十一二歲的模樣，一張娃娃臉乖巧可人，可在聽了仿若一頭霧水，隨後才低呼一聲，“竟然這樣？太難以置信了。”
繼而好奇地詢問，“賣到那去了？你知不知道？”
粉衣女婢白了她一眼，“我怎麼知道，虧小姐還待她那般好，竟不知道其實背地裏她卻是個白眼狼，不，是狐狸精。”
圓臉女婢接連點頭，“小姐太可憐了......”
粉裙女婢笑笑，隨後低聲告誡她幾句，“這事在你我在私底下說說就好，小姐身子不好，別惹她傷心難過。”
娃娃臉的女婢點了點頭，兩人付諸一笑，隻見前邊緩緩走來了一人，笑聲漸收。
眼眸忽轉，隻見那來人一身粗布衣裙，麵色黃中透著紅潤，正是廚房裏的管事媽媽無疑了，此刻她的手上捧著托盤，托盤上似乎置放著吃食。行走之間虎虎生風，香氣四溢飄散而出。
兩名女婢紛紛被這香氣驅使得抬頭望了過去。
粉裙女婢吸了吸鼻子，“好香，黃媽媽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好像是肉，牛肉的香味。”娃娃臉眼眸裏仿佛透著光，熠熠生輝。
粉裙女婢蹙了蹙眉，隻見那黃媽媽竟是往小姐房中而去，納悶道：“這難道是給小姐送去的？怎麼可能？黃媽媽又不是不知道小姐隻吃素不吃肉，她這是老糊塗了嗎？”
粉裙女婢拾起袖子往小姐房間跑，“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話落，便見那人急匆匆地消失在廊院中。
娃娃臉雙手捧著臉，麵上愁雲密布，“連牛肉都不吃，大人我可是最愛吃牛肉的。”
而那廂，粉裙女婢大步快跑到房中時，卻見自家小姐正用雙手努力撐著自己的身體，艱難地挪動到床榻邊沿上，臉上還洋溢著喜悅的笑。
身上依舊是一身半舊的素紗單衣，清減樸素，衣料寬鬆，更襯得她身姿清瘦，寬額長眉，鼻梁秀挺，美目眸光流轉。
因為生病久待屋中的緣故，皮膚極白，近乎蒼白的顏色，但此刻臉上的笑意漾著，動人心弦，令人暫時忘了她原來還是個殘疾人。
這樣的笑容是她以往所不曾見過的，自從老爺夫人去世後，小姐受傷癱瘓，她的臉上一直都是蹙眉和淚水。
至於笑，要麼就是苦笑、冷笑、嗤笑，就連有時候傻笑都會帶著冰涼，從來不曾有過如此的笑容，如一樹花開，簇亮了滿天繁星。
粉裙女婢恍了恍神，匆忙走進房間，將正努力憑著自己倚靠在棉枕上的她扶著，邊說道：“小姐，您怎麼自己起來了？”
聞言，阿弗恍然一抖，心底驀然一驚，不動聲色地坐了下去，再也不敢隨意亂動。
不會吧？剛才還跟她說話的人，現在一溜煙竟然這麼快就跑到這裏來了，這速度比起自己也是不遑多讓了。
阿弗先前在與她的交談中就得知了這顧亭衣下身癱瘓，隻身一人住在這城外祖宅中養病，丈夫陳文在城中替她料理生意場上的事，夫妻感情恩愛從未生出過任何嫌隙。
這宅子裏伺候她的都是經過精挑細選才能留下來的，大多數是顧家的老人，唯一的新麵孔就是那娃娃臉的女婢小蕪。
阿弗自嘲地笑笑，她雖然附身，也能感覺到雙腿的無力，一動都動不了，但上身還是能輕微地使一點力，自己起床簡直毫無問題。原想趁著那媽媽背對著自己時爬起來，卻沒想到原來門口還有一人看著，也不知有沒有看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