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曉西將考卷交給居雲娜，頗有種囚徒蒙赦般的輕鬆。
居總監依然冷口冷麵，匆匆掃了一眼道：“請在這裏等一下。”說完直接出門，連問句話的機會都不給人留。
熊曉西料定一會兒八成是前台吳麗麗進來通知可以回去等消息了，什麼等消息，潛台詞就是‘你沒戲’啊。一邊開始慢騰騰地收拾東西，一邊盤算著：為了趕進度字跡寫得那麼潦草，裏麵還埋伏了不少錯別字，這100道題的考卷審下來沒有半小時也得20分鍾吧。沒想到剛過3分鍾，就有人推門進來了。
“你好，熊曉西是吧，我是運營總監孟婆娑。”說話的是個矮個男人，臉麵幹淨，膚色嫩白，穿身裁剪合體的西服套裝，樣子精明強幹。不待曉西回答，遞過來兩頁紙說：“麻煩看一下，一會兒有人過來跟你詳細說明。”
“又是一份考卷？我不是做夢吧，二次高考啊？!”曉西內心瀕臨崩潰。
接過一看，上麵赫然寫著“聘用合同”四個字。
“真的是在做夢，難道說我被錄用了？！”曉西感覺自己突然被天上飄過的巨型餡餅砸中了，一時大腦一片空白，兩眼發直，臉發麻，連孟總監關門出去都沒注意到。
兩頁紙的合同格式標準，內容不多，通讀下來一堆甲方、乙方，看得人邏輯混亂，糊裏糊塗，最後都搞不清自己算哪一方了。表麵上看似在維護勞工權益，但細一追究都是為無良雇主保駕護航。熊曉西提著一口丹田氣，把這份潛在的“賣身契”結結實實讀了三遍，越看越覺得裏麵全是模棱兩可，左右逢源的廢話。根本找不出一條對自己100%有利的條款，倒是也沒什麼特別明顯的破綻。考慮到這兩張合同紙的質地極好，不僅顏色透白，紋理細膩，手感也很紮實，不像是隨便拿來糊弄事兒的，隻好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能用這種紙打印用工合同的公司，應該靠譜吧。起碼這將是我第一份要求簽署正式用工合同且帶薪酬的工作。
說來慚愧，熊曉西之前從來沒有簽署過任何正式的勞務合同。大學期間雖然也在幾家小公司裏打過短工，可基本都是打雜，連簽署一紙正式賣身契的資格都沒有；畢業實習不用說，肯定是白幹不給錢；去紀雲店裏幫忙倒是明碼實價地有酬勞，可傅蜚華從來隻記賬頂飯費，不給真金白銀。這麼一比較，曉西心中竟然有點小激動，甚至泛起一絲感激，在這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中，總算出現賞識自己這塊和田玉的伯樂啦。
轉念又有點膽怯，各種樂極生悲的故事曆曆在目，“偷雞不成失把米”等至理名言在腦海中不斷翻騰。現在社會這麼複雜，騙子又多，這公司連個正式的名字都沒有，會不會是陷阱，會不會背後有什麼秘密和陰謀，會不會自己被人賣了還在幫著數錢？該不會是某檔隱蔽拍攝的娛樂節目吧？把自己當猴耍還製成節目讓廣大群眾圍觀！攝像頭會不會藏在牆縫裏？曉西越來越胡思亂想，六神無主。
正在躊躇中，又有人推門進來了，這次是位個頭偏高的年輕男子，身材中等偏胖，頭發卷曲濃密，兩個腮幫子青須須的，臉上架副黑邊眼鏡，出人意料地長著一雙如夢似幻的大眼睛，睫毛更是濃密纖長。來人笑容如花，有點像充了氣的紀雲。“你好，我是財務總監遊無涯，合同看了吧，特別等的久了些才進來，希望你能仔細閱讀，認真對待，慎重簽字。”說完就要轉身。
熊曉西覺得自己這次可不能錯過機會了，騰地站起來，恨不得抓住對方說：“你休想走。”
遊無涯其實根本不打算像孟婆娑那樣瞬間消失，先轉身關上辦公室的門，然後幾步走到曉西斜前方的辦公桌旁坐下。
“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曉西終於得到了張口問問題的機會。
“可以啊。”遊無涯一邊打開自己麵前的電腦，一邊回答。
“玎璫工作室的主營業務到底是什麼？”熊曉西打算開門見山。
“我們公司業務涉及比較廣泛，具體情況你入職以後就會慢慢熟悉的，現在正處於發展的上升期，前景非常好，所以需要你這樣的新鮮血液加入。”
“可我連公司為什麼叫‘玎璫工作室’都不知道。”熊曉西顯然並不滿意對方如此大而化之的介紹。
“哦，這個不用太糾結，其實就是個代稱，為了大家叫著方便。具體情況說來話長，今天不方便細說，以後慢慢就會知道。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遊無涯神情輕鬆地有點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