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翼遠在遺知山鎮守府,替鏡老守孝三年,路程遙遠,橫江隻能以仙門傳訊手段,用飛劍傳訊之術,傳去了一道訊息。
荒蕪真人府上,橫江倒是親自登門拜訪,荒赤備下酒宴,痛飲一場,算是作別。
至於龍女水笙兒,橫江也曾去她暫住的院落道別,和水笙兒院中無人,橫江隻留了一封信箋,便轉身而去。
空中金光,越來越明亮。
這幾天裏從四麵八方趕赴三寶宙船的仙門弟子,明顯比以往多了很多,原本很有一番仙門聖地的三寶宙船,如今已被擁擠的仙門弟子,將那仙氣繚繞,仙鶴翱翔的清幽與雅致,都衝散了幾分。
街上仙門弟子飛行來去,穿梭如織,好不熱鬧。
這些人都是準備離開這一層深淵地獄了,這才回到三寶宙船。離去之前,大多都會在三寶宙船裏,采買一番,購買一些深淵地獄裏特有的物資,以供修行之用,或是買一些價廉物美的特產,帶回師門去。
橫江與獨孤信也再度在街上逛了一圈,獨孤信卻什麼都沒有買。
獨孤信本就不像別的女子,喜歡逛街,喜歡購物,她隻是享受與橫江同行的時光,不過當再一次經過奉神算的算命店鋪,看到奉神算那頗有深意的眼神之時,獨孤信心底又泛起了幾許波瀾。
橫江倒是花費了整整十片仙精,買了一個可以收納活物的儲物手鐲,用來裝納大魔之血以及從綾波仙府得來的蜃蛋,又花了幾片仙精,買了一個儲物空間極大的尋常儲物手鐲,將前番征戰四方,得來的諸多東西,收了進去。畢竟橫江領著夏侯一氏,掃蕩四方之後,又把獨行魔尊的寶庫被搬空了,單靠儲物乾坤袋來攜帶東西,他整個衣袖都已塞得滿滿當當,行動頗不方便。這兩個儲物手鐲的價值和手鐲裏收納的東西價值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那十幾片仙精化得不算奢侈浪費。
待到三日之後才能看清,空中金光,乃是一條金燦燦的大船模樣。
見此船隻,橫江回想起了來到這一層深淵地獄之時,是由那英靈殿的翟青衣道君,用一艘龍舟,以本末倒置逆轉天地的大手段,直接從仙道世間來到了此地。當初清靜,曆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橫江仔細算算時間,感歎光陰似箭,白駒過隙,距離他來到這一層深淵地獄,已過了三年有餘。
金色龍舟從空中降下,落到三寶宙船側畔。
這金色龍舟雖比不得巨大如城池的三寶宙船,卻也有幾百丈長度,從船頭到船尾有三裏有餘,寬度也將近半裏。
正午時分。
一杆大旗,在龍舟上升了起來。
陽秋子派人傳訊,說該啟程了。
橫江偕同獨孤信,朝金色龍舟飛去,左護法則化身為一朵火焰,附著在橫江衣袖上。
來此之時,橫江身上除了一些仙門法寶,以及尋常修行用的材料之外,身上並無太多行李。此番離去,隱藏在衣袖內的兩個儲物法寶裏,卻已多了不知多少物資,價值連城,難以估量。
龍舟穿透,撐著一杆大旗。
此旗叫做聚仙旗。
嗡!
隨著龍舟上鍾聲響起,各方仙門弟子自三寶宙船上騰空飛起,渾身散發著各色法術法寶光芒,似百鳥朝鳳一樣,飛進了龍舟之上。
有人遠行,自然有人送別。
分別在即,眾生百態。
豪邁者飲酒高歌,多愁者淚濕衣襟,灑脫者揮手作別,傷心者嚎嚎大哭。
橫江結識的道友裏,荒赤最為豪邁,可這個本該在送別至極飲酒高歌的純陽仙人,卻因三日之前與橫江飲送行酒醉得不省人事,喝酒之前荒赤就說了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於是他喝了一千杯,醉得猶如一具屍體,若不以仙門手段解酒,哪怕以荒赤的體質,至少也要十天半月,才能下床。
唯一來送行的,隻有水笙兒。
她卻站在人群當中,沒有去和橫江說話,甚至故意將身形藏在繁華叢中,不讓橫江見到她。
火苗兒陪在水笙兒身邊,問她為何不去向橫江道別。
水笙兒手中持著橫江先前留在她院門的道別信,道:“小哥哥立下了赫赫戰功,如今回仙道世間裏去,算是衣錦還鄉,這是一件隻得高興的事情。我為什麼要去道別,兒女情長,徒增傷感?”
火苗兒不解,問道:“離別本來就是傷感的啊。”
水笙兒將信箋仔細的收好,說話的聲音也越發的溫柔,道:“離別,本來是為了更好的相聚呀。”
火苗兒道:“喜歡就要好好的在一起啊,就像我喜歡趙四,我就嫁給他,朝朝暮暮,雙宿雙棲。”
水笙兒道:“你不懂的,我們不一樣。”
火苗兒道:“你是說你和橫江的關係,與我和趙四的關係不同嗎?”
水笙兒搖搖頭。
何止火苗兒說的那種不同。
對人對事,水笙兒與火苗兒不一樣,橫江與趙四也全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