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絕大多數的百姓並沒有榮家那般幸運,能夠積存些下一些糧食。賣兒賣女在這一向富庶的衢州府城裏早已不鮮見了,不少人家為求一口吃食不惜讓家中待字閨中的黃花閨女出去接客,甚至傳出了易子而食的風聞。
城裏的無賴子們開始趁夜打劫,就連一些守軍和協守的民夫在下值後也做起了強人和盜賊的營生。據,有些強盜不光是殺人劫糧、劫財,還要****殺人,更有甚者還要把殺死的人煮熟吃掉,以節省下糧食多撐幾。
榮虔的家雖然離縣衙不算太遠,偶爾也有成建製的守軍巡邏,但是他和他的父親,家中唯二的兩個男人也絕不敢掉以輕心,每晚上都要持著菜刀、扁擔守夜,以防賊人殺進家中作惡。
從前晚上開始,他的老娘和妹妹就已經不再吃飯了,隻靠著喝水維係生命,若非他的妻子還要奶孩子的話,大概也已經開始辟穀了。這一切,為的便是讓他父親和他能夠多吃一口,否則這一家子弄不好都要成了別人的口中食,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官府是不可信的,這是他在湖廣總督衙門裏做那個人微言輕的幕僚時就早已總結出的經驗。
什麼有官府一口吃的就不會餓到百姓,那些大官兒的家中每不管是有飯吃,甚至還在輕歌曼舞中飲酒作樂,就是那些官和吏員也沒有餓到肚子。至於那些守軍和被帶壞了的協守民夫們,沒有吃人的已經算是好人了。
或許,逃出城,或是這座城池換個主人,也許對老百姓來得更好。至於明軍軍紀敗壞的傳聞,榮虔已經徹底將其定性為謠言,而且據他所知,很多他認識的百姓也都信不過這些明顯是從官府那裏傳出來的言論。
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人出來串聯放明軍入城,無非是守軍和協守的那些丁壯還都在官府的控製之中,同時攝於滿八旗的戰力和野蠻,否則這城池早就易手了。畢竟這城裏麵的守軍和民夫也多是衢州本地人,官府裏麵的那幫外鄉人終究人數太少,權威抵不過生存需要的情況下,他們根本不是本鄉本土人士的對手。
如今城中的狀況,陳錦可謂是了如指掌。一切如他和他的幕僚們預料的那般,城內的抵抗已經在饑餓的分化瓦解中再無力組織起來,這幾萬人已經變成了兩腳羊,差的隻是屠刀一揮。
在陳錦的記憶中,大淩河之戰前的七月末,城中原有三萬餘人,到祖大壽投降時的十一月初,僅剩下一萬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馬三十二匹。長達三個半月的時間不過減少了三分之二而已,守軍的兵力並沒有損傷過大,死的都是些商民而已。
而眼下,衢州府城的人口總量陳錦沒有進行詳細的調查,但是最少應該也得有大淩河的兩倍以上。他手中有三千清軍和一萬民夫,慢慢吃的話,應該會比大淩河撐的時間長上許多,四、五個月想來應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那時,賄賂應該早已送到京師的權貴手中,即便援軍始終無法解圍,借著明軍不熟悉水文狀況,逃出去還是有希望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