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門終於開了，唐一德給了我一個微笑——一個感傷、厚重、又釋然的微笑。接著，丁西媛也出來了，同樣給了我一個微笑——一個滄桑、無奈、又透明的微笑。這有點像一個政權的交接儀式：莊重、神聖，同時縈繞著些許淡淡的悵然。
“婁月，一德是個好男人，隻有你配他，好好珍惜呀！我不是一個好女子，我喜歡物質，我隻適合做別人的情人。”我看到有兩顆晶瑩的淚珠從丁西媛的眼角滑下，就像兩顆珍珠。
“現在好了，婁月，一德有你照顧，我就放心了。你們一定要幸福喔！”丁西媛拭幹眼淚，又顯現出甜美的笑靨。其實，丁西媛應該是一個可愛的甜心女孩，可是她把自己活生生地架在了烤架上，就算心在滴血也不下來，因為她要通過這種方式涅槃。
（四）
我隨一德去到他所在的城市，我應聘去了一所中學做老師，安安心心地等著做一德的新娘。
一德潛心於他的攝影，他說他要盡快存滿付一套100平方米住房的首付款，給我一個滿意的窩。
我除了上課外，就是買書來研究膳食，我經常推陳出新的“婁氏口福”總是讓一德感動不已：“月月呀月月，擁有你真的是我的福分呀！別人說‘千年修來共枕眠’，我可是認為我是修了一萬年才得到了和你相守的福分！”
一德利用外出拍攝的機會，總給我買回女孩子喜歡的服飾，把我裝扮得美如公主。一德還給我設計發型，於是我像一個百變魔女：一時風情萬種，一時清純可人，一時又浪漫時尚，一時又婉約古典……一時間，我成了年輕同事羨慕的對象，我自己更是像掉進了蜜糖罐子裏……
半年之後，在一德父母的幫助下，我們如願以償地拿到了一套兩室一廳住房的鑰匙，並選好了結婚佳期。新房裝修完時，一德還在烏金做一組溶洞的作品，我按捺不住喜悅的心情興致勃勃地在新房子裏清點我們的物品，我小心翼翼地整理一德的攝影作品——它們已經不僅僅隻是一德的心肝寶貝了！當看到一本粉色的精致相冊時，我不自覺地翻開來——這本相冊以前我從沒有見過，我很好奇地打開……
相冊的扉頁是一德漂亮的篆體書法：“我已經無法看見一絲顏色，除了你深黑的眼眸！”落款的日期是我們定婚的當日。相冊裏全是一個女孩的照片，那個女孩乍看簡直就是我——發型、服飾，還有氣質，隻是她是雙眼皮我是單眼皮，還有她的眼睛蘊含著綿綿愛意，而我的眼睛溢滿的隻是單純的甜蜜……
——答案顯而易見，我隻是唐一德尋找到的一個影子而已。至於相冊裏的女孩是誰，她和唐一德有一個什麼樣的開始又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束，這一切我不想去關心了，我急切想見的人是丁西媛。曾經，我是那麼固執地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我愛他他也愛著我的人，我所有的堅守換來的竟然是如此荒唐、搞笑的事實，我欲哭無淚。從那一刻起，我不僅隻是理解了丁西媛的物質化生活方式，更是對她崇拜得五體投地。
（五）
第二天，我提著自己簡單的行李飛到我和丁西媛曾經生活的城市，房東告訴我，丁西媛在我離開後一個月也搬走了，去向不知。
又過了一年，我收到了丁西媛的郵件：“婁月，澳洲的陽光很好，可以把人的心事曬幹，但它仍有一個名字叫‘唐一德是丁西媛的最愛’，我知道它還有一個水靈靈的孿生妹妹，名字叫‘婁月是唐一德的最愛’。”
原來，那天去接站，雖然是我和唐一德的第一次見麵，但丁西媛很快就感覺到我們兩人的氣場都對路了，為了求證她的感覺，她故意導演了幽會情人的鬧劇。她還說，正因為她真愛唐一德，所以才希望他得到他最愛的東西。
我在電腦上敲下這樣的一行字：
我不是唐一德的最愛就像你不是唐一德的最愛一樣，唐一德的最愛應該是她！但唐一德是不是她的最愛呢，可能還得問她。
我反複讀了幾遍，總覺得像繞口令似的，於是我把它們刪除了，可是它們卻烙進了我的心裏……
責編/畢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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