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裏，收拾一番後，兩人躺到床上。
都沉默著不說話，卻也無法進入夢鄉。
宋辭轉過身，攬住唐詩的腰身，與床單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糖糖，你打算怎麼聲明？”
唐詩閉著眼窩在宋辭的臂彎裏，麵容姣好得像今夜的月光。
“誠懇一點地道歉，盡量把問題往沒有處理好與學生相處的距離上引。至於透題這個謠言，等過兩天期中小測成績出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簡單的幾句話讓宋辭心裏有了些安全感，他輕撫著唐詩的後腰，喃喃道，“一切會好起來的。”
唐詩翻了個身，抓住那依然搭在腰間的手拉到胸前，拍了拍，“睡吧，隻是為了避嫌你以後怕是不能在家裏住了。”
宋辭歎氣，“晚安。”
一麵盤算著可不可以幫上什麼忙，宋辭一麵控製不住發沉的眼皮，掙紮幾下就看到了周公在衝他招手。
而背對著他的唐詩卻緩緩睜開了眼，對著漆黑的牆無聲歎息。
如果真的能解釋兩句就解決問題，那些娛樂圈裏被潑上髒水的藝人們又何至於澄清了再澄清也擺脫不了追著咬的瘋狗？
唐詩悄悄摸出手機，將屏幕調至最暗，打開了論壇網頁。
不出他所料，事情又被人往更高一個層次推動了。
「嚴懲公私不分的教師！正視教學風紀問題！」
「取消作弊成績，還我們一個公平！」
「學校不作為，眾學子心寒」
唐詩咬著牙，關掉了網頁。
已經有猜到了是誰的人，在學校官網上找到了他的電話，發各種不堪入目的髒話給他。
唐詩想不通，為何這些和他妹妹年紀一般大的人，可以那樣輕易地說出如此沒有教養的話。
他像個溺水的人，腳腕被湖底的水草緊緊纏住，拚命地往上劃著水想要呼吸一口空氣，卻又被浪花打到水中。
學校領導已經委婉和他提過了，如果事情沒有鬧大，他們會很樂意幫唐詩消除負麵影響，壓下那些過分的言論。
但若是事態發展到控製不住的地步，學校就隻能拿他和宋辭開刀，嚴正地懲處他們，一個退職，一個退學，隻有這樣才能保全學校的名聲。
唐詩理解學校領導的決定，也很感激他們提前和自己說了這麼多。
但他不準備聽從學校的洗白安排，因為那代價是將過錯都推到宋辭身上。
兩個人都被同學們原諒接受，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二者保其一的話，學校領導在院裏老師們的斡旋下還是選擇了唐詩。
他們想的很美好，隻要讓唐詩發個聲明，一切都是這個學生蓄意接近他，趁他不注意時竊取了試題，那麼所有的怒火都會轉移到那個學生身上。
至於萬一這學生不配合怎麼辦，當然是用錢砸了。
當得知學校的整個計劃後，宋辭第一次後悔一直隱藏著自己是學校各大課題組讚助商兒子的身份，此乃後話。
現在知曉這些的，就隻有唐詩和學校的幾個領導。
身邊的宋辭睡得很熟，應該是白天累到了，濃密的睫毛顫都不顫一下，喘息的聲音悠長又粗重。
唐詩抬手，懸空著在宋辭臉頰上方劃過。
這是他的少年，有些幼稚的，會撒嬌會說愛他，也會為了他逼自己成長願意與任何人為敵的那個少年。
“你長大了啊…”
唐詩呢喃著，修長的指節在半空中停頓，像一片佇立在枝頭不肯落下的秋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