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媽和趙管事上前應付,江若芸也不下車,隻一臉憐愛地對秀雅道:“這一路也辛苦七妹了,稍後也不用去見母親和祖母,三姐給你擔著,你就直接回你自己以前的院子好生歇著,等精神頭養起來了,再去見祖母母親不遲。”
秀雅勉強坐正身子麵上帶著驚懼,“三姐說什麼都好,一切都聽三姐的。”
江若芸滿意地笑了,撫了撫她枯黃的頭發,“三姐送你回暖風閣,有什麼欠缺隻管對下人說,回頭三姐再來看你。”
這江府的人,究竟要幹嘛?
“奴婢叫琴兒,她叫春桃,還有這位裴媽媽,我們三人都是侍奉七小姐起居的,七小姐有什麼吩咐,隻管指使。”
一個十六七歲穿著青衣褙子的鵝蛋臉少女恭聲說道。
秀雅移目看向旁邊的春桃,十五六歲,圓臉紅潤,氣色好得很。而那裴媽媽容長臉,眉梢吊得老高,一看就是刻薄精於算計之人。
她楚楚一笑,“幾位都不必客氣,幾年未回,想不到回來竟是大變樣,就勞煩幾位用心打理了。”
她說得謙恭有禮,又還一副謹小慎微小家子氣的樣子,幾個丫頭婆子立時就把她看低了去,七小姐本就膽小,犯事出去後這兩年更是上不得台麵了。
三人表麵上盡量維持著恭謹,叫粗使丫頭打來熱水給秀雅洗浴。
熱氣氤氳,疲累多日的秀雅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舒泰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環境不允許,她幾乎想哼支軟綿綿的流行曲。
待她洗完,好不容易把一身繁複的衣裙穿好,已是一個時辰之後,隨後將舊衣裙裏那疊厚厚的紙張拿出來一看——上麵蓋著紅紅的大印章,都是寫著五百兩,果然沒錯,全是銀票,一數有十來張,也就是說價值五千兩?
她樂得眉開眼笑,那位倒黴的公子爺果然是隻肥羊,隨便一抓就五千兩,有了這些錢打底,也不用擔心後麵的日子不好過了。
她把銀票收好出來,小廳裏已經擺上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菜肴色香味俱全,估計廚房也是用了心思的,秀雅來這裏後第一次能吃上如此大餐,肚子裏的饞蟲幾乎全被勾引了出來。
“小姐吃吃看,如果有什麼不合意的,可以叫廚房再去換。”琴兒謹慎道。
秀雅靦腆一笑,“不用了,這麼多菜,聞著味道就很好,可以交待廚房,以後每天就照著這個標準給我做就行了。”
旁邊的裴媽媽一愣,每天都照著這個菜色?這十碗八盤,她吃得了這麼多?是餓鬼投胎麼?
秀雅好像沒看到她們的神色,自顧自就拿起碗筷開始吃起來。
她吃飯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稱得上優雅,細嚼慢咽,完全就是一個教養有方的大家閨秀,可是恐怕找遍天下也找不出哪家的大家閨秀可以將一桌子菜全部掃蕩幹淨。
而時間,生生讓裴媽媽幾個等了兩個時辰。
此時此刻,畫梅軒。
範氏慢慢端祥著手裏一幅繡了半截的花鳥繡品,孫媽媽在旁邊恭身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