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平兒又來了,言說鳳姐要螃蟹,湘雲忙分派人幫她去拿,李紈則拉了平兒,坐了自己身邊說話。又扯了平兒的鑰匙,細論起每一屋中,丫鬟的好壞。不想又牽動自己心事,哭了起來道,“你倒是有造化的,鳳丫頭也是有造化的,想當初你珠大爺在日,何曾也沒兩個人。你們看我還是那容不下人的?天天隻見她兩個不自在,所以你珠大爺一沒了,趁年輕我都打發了。若有一個守得住,我倒有個膀臂。”
李紈一席話,說的寶玉欽佩不已,人人都說過假話,可能把假話說的這般自然的,怕是頂數李紈了。即便賈珠房中的兩人留下,又能有什麼結果了?是賈蘭成才了能夠報答她們,還是怎麼的?就憑李紈平日裏的教育方式來看,怕是即便留下,下場也好不了的。可也正是因位有賈蘭在,寶玉自是不會同李紈計較些什麼,哪怕她是個閑不住的嫂子,心中自有謀算寡婦,看著對什麼都放下了,卻什麼都要留意。賈府上,能夠混出一個好名聲的,除了可卿外,那就要數她了。
心裏想著,寶玉笑道,“大嫂子也真是的,大家一起坐了,閑說話兒解悶,怎麼還這般了?難道咱們話都不能說了?其實倒也不用這樣子的,不如我收了方才的話,大不了咱們每日都作詩如何?”
寶玉話落,幾女不語,不知寶玉為何如此一說,倒是迎春想了想道,“怎麼說了這話了,可有什麼關聯?”
寶玉道,“二姐不知,自是有的,想來嫂子悲戚,無非酒菜罷了,這樣每日作詩,那酒菜自是不愁了?如此,還哪來的傷心事了?”
“說你瘋魔了,這還就話兒來了。”李紈幹什麼的?瞬間知寶玉說笑她,馬上給寶玉的話,做了定向。平兒隻是一笑,心裏卻不知寶玉方才說了,李紈吃他一輩子這樣的話。
寶釵看著寶玉皺眉,心中暗道,看來日後自己還是遠著寶兄弟些的好。想著道,“本是好好的,這又何必傷心了?倒不如散了的好。”說著話,已是起身。
見寶釵起身,黛玉緊忙隨著起來了,又覺得自己起的急了,便道,“早些散了也好,左右明兒又聚了。”
平兒聽黛玉少有這般說話,笑道,“姑娘這說的又是什麼了?”
惜春忙道,“你不知道的,明日寶哥哥要還席給雲姐姐的。”
平兒道,“原來是這樣啊!”說著看向寶玉,“有什麼話,要我帶了你鳳姐姐沒有?”平兒想來,寶玉還席,自是要知會鳳姐出力的。
寶玉笑道,“自是有的,旁的倒也不用說了,隻告訴姐姐,明日我要還席給雲丫頭,請了你作陪。要她早些放了你過來。”
“請我作陪?”平兒一怔。
“是啊!平姐姐不來可是不成的,萬一大嫂子又傷心,自是要你解勸的。”寶玉說著,心裏暗想,隻要抓住了平兒,那劉姥姥就算跑不了了。
李紈道,“既是這樣,明個平兒定是要來的。鳳丫頭要是不許的話,你隻說是我說的就是了。”李紈帶頭,寶釵等人都說了話,就連黛玉都勸平兒過來,可見其人品了。如此平兒還好說什麼了?隻得暫時應了,畢竟她做不得主的。
說笑一會,寶釵提議去賈母那邊坐坐,黛玉無法,隻能隨著,不想這一坐,直到用了晚飯才散,出了賈母小院,就在黛玉想著,這回就要步入正軌了,哪知湘雲卻跳了過來,伏在黛玉耳邊道,“林姐姐,今晚上,我去了你那裏住。”
“啊!”一時間,黛玉嘴張了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