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低著頭，犀利的眼神從鏡框上方飄了出來，很認真地盯著吳正，盯得他心裏發毛。
然後老頭又看到了他身後的梁振華跟李翔翼。
“梁振華，李翔翼，你們這兩個混球，又來我家幹嘛？”
老頭這話時，一點都沒有讓三人進門的意思。
吳正服了。
這老頭確實很不好打交道。
梁振華和李翔翼的反應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兩慫貨尷尬地笑道：“李叔，我們來找李華玩一下。”
老頭再次把目光轉向了吳正：“你跟我家李偉又是啥關係？”
這時，從老頭身後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爸，他就是吳大廚的老板。”
是李偉的聲音。
接下來吳正才真正領教了什麼叫厲害。
“你就是吳大廚的那個老板？你有生意不給玻璃廠做，還好意思來登我家的門？”
吳正頓時蒙圈了。
有生意不給玻璃廠做？莫非老頭指的是玻璃瓶的生意？
可這跟你一個已退休的老頭有啥關係啊？
他試探性地問道：“李伯指的是我們廠玻璃瓶的生意？”
“不是那個是哪個？你一個湘水人，不照顧本地廠子的生意，對得起這方水土嗎？”老頭的聲音有點高了。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頓時把吳正聽得有點火冒三丈。
這老頭就是個老憤青！
若不是還惦記著劉誌軍和李華的事，吳正簡直想扭頭就走。
可他現在還得忍。
不過，按常理來出牌肯定是不行了。
吳正本能地覺得，跟這樣的老憤青打交道，似乎軟硬都不行。
軟了，他就會得寸進尺，能把你訓個狗血淋頭。
硬了也不行，你過硬的話，他就跟你翻臉，直接把你拒之門外。
唉，真的很難把握分寸啊！
沒辦法，吳正還得試探這個分寸。
“李伯，你這就不講理了。當初定製玻璃瓶時，我第一個找的就是你們玻璃廠的銷售科，很可惜，人家石科長嫌我們生意，看不上眼，直接把我攆了出來。”
吳正的語氣變冷了，態度也變得不卑不亢。
似乎有點效果。
老頭狐疑地問道：“有這事？”
“當然，那你家李偉也看到了的。”
老頭從門縫把頭縮了回去，扭頭問了一句：“有這事？”
“有。”屋裏又傳來了李偉弱弱的聲音。
看來，李偉對他老頭子也是怕得很厲害。
吳正頓時明白李偉性格為啥那麼衝了，估計是在家裏被壓製得太厲害。
家裏有個如此不好話的老爹，李偉肯定過得有點鬱悶，因此出去跟人話也沒好氣。
門總算打開了。
“進來吧，我得好好跟你聊聊。”
吳正：“……”
好好跟我聊什麼？
他感覺有點不妙，他可不想被這麼難纏的老頭給纏上。
不過他覺得，這老頭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那種。
為了劉誌軍和李華的幸福，吳正硬著頭皮踏進了李偉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