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我……”
“你是巴不得我死是吧！”趙氏眼神狠毒地看著蘇炳，“跟你，我還得長命百歲，看著長年娶妻生子，兒孫滿堂！”
蘇炳冷哼一聲，並未接這個話茬。
蘇煜翻了翻白眼，看樣子，這個由他引起的口角，還真得將這一大家子給鬧掰呢。
“大伯，我是，我想去雲德堂當學徒。”
趙氏和蘇長年母子倆果然是心靈相通，都沒聽清楚蘇煜得是哪裏，異口同聲地喊道：“不許去！”
直到反應過來，不是蘇慶堂之後，才一愣。
“雲德堂？”
蘇煜點點頭，道：“煜年紀也不了，娘親拉扯這麼大，將來總不能還在家中無所事事，想著既然學了點皮毛，去醫館當個學徒還是不成問題的，所以特地出來問問大伯的意見。”
趙氏和蘇長年忽然又很默契地不話了。蘇煜提出要去雲德堂當學徒，那麼也就意味著今後不會再跟蘇長年爭家世了，這樣的讓步，讓趙氏不由高看了邊上的柳允一眼，心裏卻暗暗嘲諷道：算你識相。
“哎呦，嘖嘖，我聽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龐姨娘忽然拿出手絹裝模作樣地擦眼淚。一邊的蘇蝶不懂真假，真地問道：“娘，你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啊？讓爹爹給你看看。”
龐姨娘抱著蘇蝶，似乎在自言自語，“娘沒事，隻是看到你可憐的煜哥，當個學徒，都被逼得要去別人家的醫館當，真是慘啊，不知道我們娘倆今後在這個蘇家還有沒有容身之地。”
“嗬嗬，姨娘這話得到哪裏去了，煜是自己要去當學徒的，又不是我們逼著去別的醫館的，向來是煜覺得雲德堂之中的診骨張道然，比大父的醫術要高明，有意想要去拜入其門下吧。”
蘇長年這番話，何其歹毒，如果蘇煜真去的話，那也就真的可以和蘇慶堂拜拜了，同行是冤家，同在一個鄞縣行醫，蘇大醫和張道然顯然是誰都不服誰的那種，老死不相往來。雖然明麵上都是和和氣氣的，暗地裏較勁，誰都看得明白。
蘇煜當然不會上他的當，看著蘇炳，道：“大哥這話好不講道理。明眼人都知道，張老和大父各有所長，張老擅長診骨，大父擅長針灸，兩者根本不能放在一塊兒比，更何況行醫乃治病救人為本，切忌爭強好鬥，這是大父經常掛在嘴邊耳提麵令的，難道大哥忘了？”
蘇煜反將一軍，把話得讓蘇長年啞口無言，隻能氣得幹瞪眼。
蘇炳道：“你是蘇家的子嗣，當個學徒，都要去別的醫館，難道得出很好聽？也罷，你既然一心想學醫，明日就到蘇慶堂打下手吧。”
“啊？”蘇煜一愣，心底裏稍稍有些激動，到點子上，他是蘇家的一份子，多少還是對蘇慶堂有些感情的。
蘇炳麵色冷淡地道：“啊什麼啊，當然不知道老爺子是什麼意思，若是老爺子從金陵回來了，再看他是什麼想法。現在讓你去醫館幫忙，是因為阿甘鄉下的老娘走了，要去辦喪，所以找你去打理藥櫃，若是做不好，照樣辭退！”
“哦……”
蘇長年看向蘇炳，猶猶豫豫道：“爹……”
“不用再了。事情就這麼決定了。”蘇炳道，“吃飯。”
蘇蝶拍著手，開心道：“太好了，煜哥也要進醫館了！太好咯！”
“我吃飽了。”
“我也吃飽了。”
蘇長年和趙氏還沒動筷子就起身離去，柳允有些擔憂地道：“大兄，這……還是讓煜去雲德堂吧。”
“像話麼？要傳出去，我丟不起這個臉，甭搭理他們，愛吃吃，不愛吃隨他們的便！”
龐姨娘春麵含笑，拿起碗筷道：“允妹，吃飯吃飯。”
蘇煜皺了皺眉，想起件事情來，便道：“大伯，明兒個恐怕不行。”
“為何？”
“雲公子的鱉血柴胡還沒著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