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重臣,一時鴉雀無聲,原因很簡單,皇帝拋出來的消息太嚇人了,嚇到這些朝堂大佬不敢品評。
如今是貞觀四年,大唐立國勉強十三個年頭,但是整個中原才多少兵馬?
有一百萬麼?
有,按照朝堂編製大唐確實有一百萬兵馬,這個數字聽起來強橫無匹,可惜它不夠準確。
大唐施行的是府兵製度,戰時士兵集合,平時閑散在家,一百萬大軍至少有六七十萬乃是農夫,真正常年在編的軍隊隻有三十多萬。
現在涇陽侯自己就發展了三十萬,光是數量就和整個大唐正規軍並駕齊驅,最讓人吃驚的是,涇陽侯那三十萬大軍裏麵,竟然有二十六萬全是騎兵。
騎兵啊!
冷兵器時代,一個騎兵可以幹掉五個步卒,當年李世民攻打河北劉黑闥,靠著三萬玄甲鐵騎就敢和劉黑闥幾十萬步兵硬撼,最後的結果下皆知,竟然打贏了。
有此可見,騎兵在冷兵器時代何等威猛。
“怎麼?都不肯話了……”李世民笑意涔涔,目光炯炯盯著下方,誰也不知道皇帝心中在想什麼。
滿朝文武還是鴉雀無聲,沒人跳出來品評此事。
朝堂大佬之所以號稱不倒翁,那是因為他們懂得見風使舵,也就是民間所的牆頭草。
以前韓躍隻是有錢,但是手中沒有強兵,所以這些大佬張口就敢參奏,隨意就能潑一盆髒水。
反正大唐沒有因言獲罪之,參奏之事對了有獎,錯了卻沒有懲罰,頂多也就是皇帝訓斥幾句。完事了大家該怎麼參奏還怎麼參奏,該怎麼破人髒水還怎麼破人髒水。
現在有點不敢了!
涇陽侯竟然手握三十萬大軍,而且還有二十六萬是騎兵,乖乖我的老爺,這是皇帝之下第一強橫勢力啊。
不但有錢有兵,而且坐鎮東北,據這個少年脾氣還不太好,動不動就喜歡殺人,以前他沒兵的時候都敢一巴掌拍死漢王,現在手掌大權,下還有什麼他不敢幹的事?
群臣繼續不話,李世民卻不放過大家,他忽然又拋出一個消息。
隻聽皇帝語帶深意道:“就在昨夜,朕接到涇陽侯飛禽傳書,言稱其不滿李靖待在雁門關駐足不前,準備自己發兵去攻打草原。眾位卿家,此事你們如何看待?”
大臣們麵麵相覷,紛紛拿目光看向太子和魏王,貞觀四年的朝堂已經分為三派,太子一派,魏王一派,還有中間一派。
終於有人得到了暗示,緩緩從朝班中走了出來。
皇帝目光一掃,隨即了然於胸,這走出來的乃是個儒家之臣,貞觀二年被他派往東宮做教習,不用也是太子一方的派係。
“陛下,臣以為涇陽侯此舉不妥,先不提他私自出兵乃是推翻國策之舉,單他偷偷發展三十萬大軍之事,如今我大唐常備軍力隻有三十萬,他一個侯爺也發展了三十萬。若是此人心存謀逆之心,怕是下動亂將至矣。”
這個儒生侃侃而談,但是語氣卻有些拘謹,上奏的時候大多使用假設之語,完全不敢用肯定語句。
韓躍的軍力太有震懾力,這個儒生顯然也怕定論太深,不定就會惹來涇陽侯嫉恨,日後有可能變成殺身之禍。
麾下語氣輕飄,太子李承乾最為焦急,他也顧不得再讓手下試探,自己跳出來大聲道:“父皇,兒臣要奏,涇陽侯私自發展大軍,此舉已經對朝堂產生了威脅,一個侯爺掌控的軍隊和整個朝廷旗鼓相當,他這分明是要謀反。”
李世民微微笑了起來,語帶深意道:“他是要去攻打突厥,並未發兵長安。承乾你也不用焦急,涇陽侯既然能傳書告知朕一切,那他就沒有謀反之心……”
“父皇,他這是緩兵之計。等到此人打完突厥,實力更上層樓,到時不定就要揮軍南下。兒臣以為此事必須早作準備,亡羊補牢不如未雨綢繆,這是父皇您早年對兒臣的教誨,兒臣一向深以為然。”
李世民貌似被他勸動,緩緩點頭道:“那麼依照承乾你的意思,朕應該怎麼處理此事?”
“削他的爵,收他的兵,罷他的官,繳他的錢!”李承乾一臉嚴肅,鄭重道:“父皇您這幾年賜給他的東西太多了,一個年未及冠的少年,爵位卻封為一等國候,還有河北道行軍大總管,安東都護府大都督,征東大帥,驃騎將軍,還有…還有……”
“還有渤海國國主!”魏王李泰忽然不衝一句,笑嘻嘻衝李承乾拱了拱手,然後又向皇帝吐了吐舌頭,一臉我很調皮我很聰明,這事是我突然想起來並非早有居心的架勢。
李世民再次點頭,他望著朝堂上站立的兩個兒子,悠悠輕歎道:“是啊,朕這幾年賜給他不少東西,爵位給了,官職給了,連保國資金也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