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琪再次垂死掙紮。
雖然離開黑市的時候，她發現萊思莉還在外麵等著，萊思莉還相當鄭重的請她去做客。可蘭琪拒絕了。以她對萊思莉的熟悉，她可以肯定，萊思莉這隻是客套，現在就算是跟了她去，也不可能有什麼交流。她的心思已經全都放到利奧波特的煉金藥劑上去了。
何況她自己也有需要思考的東西——
趁著利奧波特的表現還十分鮮明的時候。
離開那些大人物們之後，蘭琪和小凱撒兩個人相當平淡的走向了普通人搭乘公共馬車的站點。因為那倒黴催的黑市所在的位置相當偏僻，距離最近的馬車站也有相當距離。
兩人間的氣氛有些沉悶。
小凱撒沒找到能負擔得起的感興趣的東西，略有些悶悶不樂。
蘭琪對此很無言……哪怕隻給小凱撒準備空白晶石讓他發揚亞龍族的愛好，對她現在的經濟狀況來說，這也是一筆不菲的開支啊！就別說其他的了。
但她暫時也顧不上他了。
利奧波特告訴她的情報，她沒有借助小凱撒的大腦來分析。雖然小凱撒知道她和萊思莉的關係，但可不知道利奧波特的身份呢。以她今天和萊思莉的交流情況來說，現在說出這個情報來，好像有點不對勁。
再說，利奧波特已經給了她一個引子……
蘭琪的腦袋或者並不算靈敏，但也絕不蠢笨。何況在“誓約”這方麵，她擁有相當豐富的經驗。哪怕在曾經被追殺的過程中，她和他人的交往接觸並不算多。
*
語言是有力量的。
盡管它的力量從來都不能立竿見影，以至於有些地方的人們根本就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在法蘭修爾，是絕對沒有這種情況的。不說最直接的掌握了語言力量的語族，發展出來的各種咒語、誓約中蘊含的語言力量的規則，足以說明這個世界在這方麵的開發不下於蘭琪曾經見過的所有地方。
永生誓約差不多可以算是誓言的極致了。
它隻有在使用者成功使用它的願望強烈到足以淹沒其他一切思想的時候才能生效。成功之後，它能讓誓約者之間產生強烈的感應，並分享生命。
這有一對廣為人知並且至今健在的例子——精靈切米勒亞和半精靈大賢者夏茵·塔利亞·艾爾沙貝斯。
——隻是由於精靈少出現在人前，而艾爾沙貝斯也絕跡於法蘭修爾大陸多年，雖說大賢者之名在非人類中依然赫赫有名，卻已經逐漸被壽命不長的人類淡忘。
人類更能記得的，是教廷更改過的永生誓約。
有原版的永生誓約對比，蘭琪對這個“修改版”其實和小凱撒的看法一致——
這個版本毫無意義！
為什麼？
因為這個誓約，本質上已經不能說是誓約，而應該說是一個強大的催眠魔法，借由愛情女神的神力完成。它壓根兒就不要求使用者的誠心，隻要使用者不反抗，就能使用成功。
但哪怕是催眠魔法，也是強大的。不用說違反誓約之後的女神懲罰，世人唾棄……
那些誓約中的“宣言”，剝開那些華美辭藻組成的外衣來看，依然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毫無破綻的契約。
隻要“契約”成立，被催眠者壓根兒就不會產生其他念頭。
哪怕原本不愛，也會變得無條件的深愛。
——也正因為修改版的永生誓約有這樣的特點，當初萊昂提出聯姻時才能以此為籌碼，讓諾非索無法拒絕的籌碼。
那時候蘭琪還在諾非索，就和其他同齡人一樣，從沒懷疑過多明尼克會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這個版本的永生誓約，也至少要當事人沒有反抗的心思才可以成立。
他們拿到的情報顯示，多明尼克本身就是一個醉心於戰略與武技的皇子。作為皇室成員，在修煉和壽命上都不可能有超常的成就，那麼願意同意這場聯姻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這麼一來，日後開戰時，他能在聯軍中得到諾非索軍隊的信任。
可問題是……
在立下永生誓約之前，已經中過一個強大的催眠魔法？
被強迫的？自願的？
要知道，催眠魔法是精神魔法的一個分支，和所有的精神魔法分支一樣，低級催眠魔法是越來越沒用了。沒有低端就積累不出高端。所以，現在精通高端催眠魔法的法師本來就很難找了!
如果是被強迫的，那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如果是自願的，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種複雜的問題，本來足以讓蘭琪腦袋發脹。但過往的經曆，卻讓她隱隱約約的有了一個想法……
“小凱撒。”
蘭琪有點兒鄭重過頭的語氣喚醒了怨念中的小凱撒。小凱撒蕭索的斜睨她一眼，那眼神似乎還帶著幾分控訴，控訴她養小孩的本領低下。這直接讓蘭琪想到了被她逼著吃肉時的月。
那時候她哪怕是好玩，也會被看得心虛。
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