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我要穿衣服！”伴隨著麥默默野獸般的嘶吼，林題喃嘴角微翹以可以和蝸牛爬行相媲美的速度火速逃離的現場。
麥默默回想起夢裏的那個白衣上年，口水橫流。
白衣黑發，劍眉星目，他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深眸裏閃動著琉璃華光。容貌如畫，此等身姿，此等風儀，隻是隨便穿了件白色長衫，卻有一種羽化登仙的空靈飄逸之感。
而那人對著自己說了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僅此一句，就足夠麥默默回味了。
看來麥默默完全忘記了那個夢是自己杜撰的，不過為什麼男主角是林少爺，這個事情有待商酌。
回到學校“思美節”最佳女生的宣傳活動已經鋪天蓋地的開始。
還是現實靠譜。
每個能貼海報的角落都被一張驚豔的宣傳畫侵占了。
中世紀浪漫主義派畫油畫家的大膽用色，使得學過油畫的麥默默眼前一亮，濃重、鮮明、絢麗的著色，勾勒出一個沒有五官身姿搖曳的少女形象。
背景是一半蔚藍星空一半盛放向日葵，少女仿佛站在日月的中間優雅自信的走在光影前麵，踏碎一地的璀璨。
米盈對著案子的資料看了一遍，謀殺案。
案情是三十歲的美容師付雷蕾的五十七歲的丈夫吳柏林在家被謀殺。被害人的女兒和前妻把付雷蕾告上了法庭。
當天付雷蕾回到家看到丈夫躺在遊泳池旁，鮮血染紅了水池。她檢查吳柏林是否還有氣息的時候，吳蕊和家裏的男傭正好回家，尖叫起來，立刻報警。
付雷蕾委托林韜為自己反訴。（被告人在自訴案件審理過程中可以提出反訴。所謂反訴，就是被告人作為被害人控告自訴人犯有與本案有聯係的犯罪行為，要求人民法院進行審判。）
討論案情的時候。林韜麵容嚴肅，翻了幾頁資料，起身對米盈說：去一次警局，我們需要見一麵付雷蕾。
“我不認為，付雷蕾會殺害她的丈夫。”
“我們需要證據。”
“她是個美容師，一個喜歡運動熱愛生活的女人，不會殺戮，更何況運動會產生腦內啡，快樂的人不會殺死自己的丈夫。
“但她是最大嫌疑人，她站在死屍旁。”他開著車和她談論著案情，語氣平淡寡味。
“可是沒有物證，案發現場沒有找到凶器，隻有案發後的目擊證人，這並不排除，付雷蕾是被誣陷的。”米盈在白紙上勾勒出整個案件的脈絡，標出關鍵點。
“我沒殺人。”付雷蕾平淡像說我今天吃的是青菜豆腐一樣。
“我走進去，看見我丈夫躺在地上，我跑過去檢查他，就聽到吳蕊的尖叫聲，男傭和她一起進來了。”
“你的繼女和男傭進門看到，你站在屍體旁，滿身是血。”林韜坐在她的對麵，眼睛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為什麼要殺人？我愛我的丈夫。”
“保險，外遇，或者純粹是謀殺？檢察官會有很多理由懷疑你。”
“我愛他。”她情緒有些激動，對著林韜重複一遍。
“他比你大二十七歲，檢察官有理由懷疑你。”
“可以給他們看我們結婚五年的照片和錄像，我相信他們會看到我和我丈夫的甜蜜。”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目光變的柔和，臉色泛出淡淡地粉紅色。
“我相信你，但我們需要的是你不在場的證據。”
“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讓我出庭，我會撒謊。”
從警察局回來，米盈一直沉默不語，她相信付雷蕾不會是凶手但是如果她不告訴林韜當天下午她在哪，在做什麼，有誰可以作證，這場官司很難勝訴。
為此米盈單獨來找了一次付雷蕾。她還是不願意告訴米盈案發當天她在哪裏，知道米盈答應她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林韜，隻是需要證實自己的猜測。
“我帶了全套碧倩護膚品，最新一期的《美人誌》，換洗的內衣！你還好吧？”她拿出這些東西轉交給警察。
“還好。幸好來的是你不是林韜。”
“他是善意的，他很聰明。”米盈拿著電話隔著玻璃很真誠的對她說。
“我聘請他，他當然要聰明。”
“我來還有另外一個理由，我們需要你不在場的證據。”
“米盈，我不能說，你不明白的。”
“誰會比我明白？不管怎麼樣，這可以救你。”
“很丟人，那件事會讓我身敗名裂。”
“怎麼會？”
“我靠給人美容賺錢，而吳柏林被殺那天下午，我在隆鼻。”
“天。”
“我是一個騙子，普通女人是不可能擁有我現在的樣子的，如果支持者知道我自己都在整容，我會失去一切。我已經失去了丈夫，我就算是坐牢，我也不能聲譽受損。”
“放心，我會幫你保守秘密。”
林韜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芸芸眾生，轉過身來。
“昨天下午，警局說我的當事人獲得表妹探視，米盈。嗯，你什麼時候成了付雷蕾的表妹了？”
“我隻是詢問，她不在場的證據。”
“問到了？”他聲音原本慵懶，陡然升高的音調，讓米盈不禁抬頭。
“但我答應要替她保密了。但我可以明白她是無辜的。”
第一個出庭的證人是男傭。他說付雷蕾和他有一腿。因此支開吳蕊，謀殺了吳柏林。
中間休庭，米盈去洗手間剛出來正好遇到證人，他一臉鄙夷的看著米盈，對她說了一句：穿著上季達芙妮的女人沒有資格看著他最新款的普瑞達外套。尤其最後那個蘭花指，直接讓米盈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突然米盈意識到什麼。
當所有證據都不利於付雷蕾的時候，米盈要求提問證人。
米盈從容的對法官一鞠躬，然後開始提問。
“你和付雷蕾約會過嗎？”
“在一間沒有人認識我們的餐廳。”
“你們一般多久約會一次？”
“一個禮拜。”
“你們私情持續多久了。”
“三個月。”
“你男朋友叫什麼。”
“李恪。”
突然全場嘩然。米盈故意每個問題發問迅速，不留思考的時間。
男傭是斷背，根本不可能和付雷蕾有私情，分明就是撒謊。
這一場算是完勝。接下來的一場同樣異彩紛呈。
傳喚吳蕊到聽的時候，她一口咬定，是繼母殺害了自己的父親。當米盈問她案發當時她在做什麼的時候她說自己在洗澡。
問及之前在做什麼的時候，她很肯定的回答自己上午在一家很著名的理發店燙了頭發。
米盈再三詢問，是否肯定自己的回答。吳蕊說是。
每個燙過頭發女人都知道要想保持自己的燙發有型，燙完前三天是不可以沾水的。**的吳蕊頭發梨花發式蓬鬆有型，根本就不是剛燙完洗了的樣子。
吳蕊最終承人是自己誤殺了自己的父親，陷害給付雷蕾。
於是案子，水落石出。
事情結束後，林韜對米盈說：“果然，你有很好的洞察力，比如今天。關於不在場的證據，你主動探查，我很欣賞。並且能夠獲得委托人的信任，這些都是一個好的律師應該具備的，你很聰明。比這裏大部分的男人都聰明。”
這幾句話十年後米盈依然記得。此後的時光裏，每當遇到棘手的案件，米盈都會想起，有個男人給過她肯定。
她必須可以繼續聰明下去。
林韜看著這個轉身離開的女人，從他嘴角的笑意分明露出欣賞。他回神，看著辦公桌右上角的雪球玩具默默出神。她們真的很相像。眼神很像，語氣很像，就連辯護時伸出右手的手勢都像。
朵薇，米盈是不是你給我帶來的幸福呢？林韜如是想。
總算結束了案子的米盈，這才想起來前兩天，默默找她谘詢，什麼是喜歡。做夢夢見他表白算不算。
她當時還笑話麥默默是不是夢見白馬王子了，默默竟然害臊的把電話掛了，自己一直在忙沒有時間關心她到底怎麼了。
不知不覺車已經開到默默地學校門口了。米盈停下來，給默默發了簡訊讓她出來一起吃個飯。
默默對梓言打了聲招呼，表姐來接自己，幫忙頂著點係導檢查。“太後起駕回宮，小言子恭送太後娘娘。”梓言狗血的擺出最近熱播的《步步驚心》裏李公公經典動作。
“哀家會感謝你八輩祖宗的，平身。”不顧梓言的白眼，麥默默從容的從後門逃走了。
“你們學校要選拔最佳女生？”戴上墨鏡，發動車子。
“說是傳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對它一萬塊錢的獎金感興趣，其他內容在我眼裏和二氧化碳沒有區別，都是廢物。”她把包扔在後座，在副駕駛座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依靠在上麵。
“不是說什麼白衣少年的事嗎？聊聊吧。”側頭看她一眼，分分鍾都是無賴樣，就差口水橫流，衣衫襤褸。
“穿白衣不隻是王子，還有醫生。美少年都是天上有地上無的空想產物，你沒見小說和電視劇都叫美少年天使嗎？天使是什麼，天使就是死人，隻是不待在地獄待在天堂而已。總而言之還是死人。”
“你是說美少年等於死人。”米盈覺得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可以這麼理解。”
“不如這樣吧，默默你參加最佳女生的評選如果你獲得前三的名次，我資助你西藏之旅，如果你運氣好的話不但可以有一萬塊錢的獎金還可以免費完成你的小心願，怎麼樣？”
天空湛藍，棉花糖一樣的雲朵飄在空中，讓人忍不住嫉妒它的潔白。一輛紅色的奧迪疾馳在路上，路兩旁的綠化樹像海苔的顏色，濃綠，蒼翠。
麥默默緩了會說了句：“前十名還不好？”
“半費。”
“好吧。前三就前三。反正都報過名了。”
一頓愉快的午餐。米盈看著跑向教學樓的麥默默，不禁在心裏說：不僅是因為答應了秦風，我也想你參加。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張海報，果然是那個人的手筆，還是沒有改變風格，嗬，都說時間會改變一切，可是回想身邊的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和他沒離開之前，不差分毫。
剛回到寢室，梓言就喊道。不好了，不好了！默默，不好了！出事了。
麥默默看著梓言的電腦，學校BBS上最熱的那個貼子寫著。
本校大二中文係麥默默被包養！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本校女生驚現包養門！在此附上和神秘男子出入高級服裝店、高級公寓丹楓林苑、紅色奧迪等照片。此女就是大二中文係的麥默默同學。神秘男人貌似是某高官之子，是在攀龍附鳳，賣身求榮的典範。
第一張照片裏麥默默在一家國際品牌的服裝店裏，在和導購小姐交談，旁邊站著一個背影挺拔的男人。麥默默看過照片不禁一笑，這正是那次和賠林題喃襯衣的付賬的時候。
第二張照片正好是麥默默第一天搬到丹楓林苑提著行李箱的樣子。最不靠譜的是第三張照片，竟然是自己和巫婆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是誰杜撰，這麼不靠譜。
下麵的評論一經被刷了好幾頁。
倫就用來亂的，大清早的道德還沒睡醒呢。斑竹，你吐什麼槽！
2010－9－2008：22梁下君子
這都什麼時代啊！靠！赤裸裸的賣身！麥默默，怪不得姓賣！
2010－9－2008：23窗明幾淨
“包養”這是一個社會問題，以前有現在也有。我們神奇祖國，一直在發生著很多神奇故事。所以你應該非常高興你剛好生在這國度。你如果活的很開心，那就要保持下去。你如果活的不開心，就爭取做最大的貢獻，讓你的孩子以後活的開心點。包養別人就好了啊。
2010－9－2008：24藍窕虱
存在即合理！
2011－9－2008：24嘿格耳
包就包唄，見怪不怪。隻要知道是怪就行了。倩女什麼魂裏，不是也勾引來勾引去的麼！當然啦這麼名目張大還是不好滴，告誡那個女生，謹言慎行懂不懂！虧她還是咱們中文係的！
2010－9－2008：27賣女孩的小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