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司水的第一任祭司， 你的膽子可真夠大的。”司淩雪淡淡地說著，意味不明地看著離曜。
離曜淺笑，幾乎沒什麼溫度：“那又如何？到了最後不過都是一抔黃土。”
“是麼？”司淩雪給了卜夢一個眼色，卜夢會意快速飛到了石像邊上，一把扯下了滅世黑蓮。滅世黑蓮掙紮了一番，卻被卜夢強力鎮壓了下去。滅世黑蓮微微哆嗦，乖乖地變回了原來袖珍的模樣。
離曜見了也沒說什麼，神色異常地平靜。
相傳，第一任司水祭司因戰亂流轉到了太虛，介於種種原因，她一直無法回到自己的族人身邊。思慮成疾的她日日夜夜凝視著太虛的河流，借此回憶自己的故土。在她死後，她本人也化成了一座石像，永遠留在了太虛。和第一人司水祭司一同留在太虛的還有她的伴生法器——能源源不斷產出最純淨泉水的玉露瓶。
玉露可以說是比較古老的法器之一，積攢了上千年的靈氣。雖然它隻對水源起到作用，但它自身所蘊含的法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滅世黑蓮的成長需要堪稱無盡的元力，玉露瓶元力溫和，不失為是一個絕佳的選擇。
司淩雪看了看已經摧毀了一半的女祭司石像，又瞥了眼被腐蝕了一大半的玉露瓶，眸中閃過了一絲的無奈。
離曜見狀，似笑非笑：“司淩姑娘難道不想讓滅世盡早步入成年體麼？怎麼？區區一個玉露瓶也舍不得麼？”
“不是我的東西，談何舍得舍不得的。”司淩雪倒是平靜，看著被卜夢拽在手裏的滅世黑蓮，眉頭一挑，緩緩地看向了離曜，“你到底喂了它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離曜嗯了一聲，掃了滅世黑蓮一眼：“沒什麼，隻是一些你們認為汙穢的東西罷了。”他說你們時，語氣裏滿是不屑與嘲諷。
司淩雪眯了眯眸子，拂了拂衣袖，將滅世勾到了手上。滅世黑蓮對司淩雪還是有些印象的，害怕地哆嗦了一下，一動不動。、
離曜見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玩味地看了眼司淩雪。
司淩雪不以為意，探查了一下滅世的生長狀況，理了理它體內亂七八糟的元力。
“你若是舍不得。”離曜慢吞吞地說著，司淩雪抬頭看了看他。他鎮定地接受著司淩雪冰冷的目光繼續說道：“就把這家夥給帶回去。我還真怕會養死它呀~”
司淩雪沉默，輕動唇瓣，神色略顯迷茫。她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離曜笑了，甚是諷刺：“是麼？看樣子你關注了我很久了呀。”明明他們隻是相處了幾天罷了，他的性情如何司淩雪又如何能夠推斷！
司淩雪抿唇，看向了離曜。她可以感受到了離曜對她毫不掩飾的疏遠，雖還算不上是惡意，但終究還是有些隔離。他們本就是萍水相逢，若不是因緣巧合怕也不會牽扯太多。司淩雪近乎千年不曾與外人打過交道，一下子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說過，你要賠我一株蓮花的。”司淩雪看著離曜忽然說了一句。
離曜怔愣，不明所以。
“在滅世徹底成熟前，我會一直跟著你的。”防止滅世無法無天，壞了輪回秩序。司淩雪義正言辭道。
離曜笑了：“這算是監視麼？”
司淩雪勾唇：“難道這也不正合你意？相信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位一定很開心。沒有了我的阻礙，她做事似乎更方便了一些。”
聞言，離曜瞳孔微微放大，幽暗的黑色幾乎要將司淩雪吞沒。司淩雪麵不改色，鎮定自若。
“隨你。”離曜輕哼，沒有否定。
司淩雪並不為離曜疏遠冷漠的態度所波動，她看了眼被魔氣汙染了的湖泊，輕輕皺眉。纖細的手指快速飛舞，流轉的金光編織斑斕。那金色並不耀眼，反而格外的溫和，它鑽入水中，溫柔地驅散了濃重的黑暗，和一開始的黑色藤蔓一樣纏繞上了已經破損的女祭司石像。掉落的石塊飛回了自己的最開始的地方，破碎的粉末凝聚主動補了上去。不一會兒整個石像恢複了原先的模樣，隻是光芒黯淡了許多，沒了起初的靈氣。
司淩雪知道這是因為玉露瓶的元力被滅世抽走了大半，玉露瓶無法再維持石像的生機，就連保持原態都已經超過了玉露瓶所能承受的極限。也許再過的十年二十年，這座祭司石像就會徹底崩塌，不複存在。
時間，永遠是這世間最殘酷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