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康萬萬沒有想到司淩雪竟凶殘地剔出了他的一節骨頭。若是其他位置的骨頭他也不是很在意，可偏偏這是他九根頸椎骨中的一根。沒了這一根，他的一顆頭便算是廢了。
卜夢坐在司淩雪的肩膀上，見陰康如此模樣，眸中閃過了一絲的不忍。司淩雪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無聲地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卜夢。卜夢一怔，低下了頭。
“你既然收了她的龍骨，那這一節的骨頭怕是也沒什麼用處了。”司淩雪說著，勾了勾手指，將掉落在在地上的帶有熾熱鮮血的蛇骨移到了自己的身邊，收入了乾坤袋裏。
化為原形的陰康直勾勾地盯著司淩雪，黑色的霧氣包裹住了他的妖身，長相陰邪的他蒼白著臉，陰暗地看著司淩雪。忽然他一笑，有些瘋魔。
“既是美人要的，也不是不可以給你。”他勾唇，笑得很是欠揍，“當做定情信物如何？”
司淩雪眸色一暗，手指輕彈，將陰康甩了出去。陰康重重地甩在了雪地上，吐出一口血來。
卜夢看了看司淩雪平靜的麵色，又看了看陰康那張欠揍的臉，忽然覺得陰康這是罪有應得。“聽你廢話了這麼多年，你嘴欠的本事倒是越來越見長了。”卜夢從司淩雪的懷裏飛了出去，鄙夷地瞥了眼陰康。
陰康挑眉，促狹地眯了眯眼：“嘴欠？原來小不點你是這樣想我的呀。”
“我看你是還想在剔根骨頭。”卜夢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提起它的身高，這身材是它誕生之際就被固定了的，就算在戰鬥的時候它可以變大，那也隻有在那麼一刻。雖說司淩雪很喜歡它這副模樣，但卜夢內心裏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威武雄壯一點的。
司淩雪見卜夢那一副氣壞了的模樣，微微蹙眉，把它拽了回來。卜夢不滿地撇了撇嘴，卻又不敢和司淩雪叫板，隻好乖乖地鑽回了司淩雪的懷抱。司淩雪順了順它的發絲，眸中流轉著微弱的金光。她抬頭看了看滿身狼狽的陰康，麵色是止水的平靜。
“卜夢，去幫一下星河。”她說，伴隨著最後一個字眼的落下，不遠處的宮殿裏傳來了轟隆的巨響。卜夢一怔，點了點頭，撲閃著翅膀離開了。
雪地裏，隻剩下司淩雪和陰康。
司淩雪平靜地瞥了陰康一眼，無怒無喜，就像尊玉佛一樣透露出無盡的深遠。
“我雖不能殺你，卻可以讓你生不如死。”司淩雪忽然開口，陰康怔愣。司淩雪驀地一笑，宛若臘梅初綻，令陰康眼前一亮。忽然陰康瞳孔猛地放大，似是痛苦也像是激動。他捂住了心房，詫異地盯著司淩雪。
“下不為例。”司淩雪轉身，毫不猶豫，絲毫不擔心陰康會在背後算計。
事實上，陰康也沒力氣去偷襲司淩雪。他渾身的筋骨都在叫囂，都在發出虛弱的呻吟，尤其是失去了骨頭的那塊地方，熾熱的痛楚就像是岩漿的噴發，無止息地灼燒著他的血肉。也不知道司淩雪動了什麼手腳，陰康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被人扼製住，那種與死亡接觸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絕地的冰寒。
和司淩雪打交道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司淩雪骨子裏的冰冷。也許，這次是他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