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慈祥，鼓勵地看著她，就像是每一個不厭其煩的家長，教育孩子該怎麼做。
而此時，天使隻覺恐懼。
從心中往外擴散的恐懼。
“爸爸，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讓我勾引龍霆，我也做到了，可是殺人，我做不到。”
如果是別人，她或許能辦到。
可是對準的是林姒，那個與她有強烈共鳴，讓她願意親近的人，她下不了手。
穆騁眼中劃過一絲不耐，還是不厭其煩地鼓勵著：“你能做到的，相信爸爸，也相信你自己。”
天使全身發顫，使勁地搖頭：“不，爸爸，你不要逼我了。”
哪怕她被譽為天才，是造物者最棒的傑作，可她實際上的心智，也不過剛剛開竅不久。
盡管能克製自己，做到成熟理智。
可是，此時此刻，麵對這樣的狀況，麵對著這個從小就命令自己的人，她本能地服從。
但，當本能與心中的抗拒交織，她徹底慌了。
她沒法殺了林姒。
穆騁笑著，嘴裏卻說出了最殘忍的話：“你不殺她，可是要讓你的母親死？不是她死，就是你的母親死，你選誰死？”
天使隻覺，眼前一片漆黑，她求助地看向那邊，看著林姒。
可是，她看不到自己。
手指被迫抬起，緩緩舉起槍，槍口對準了停在那裏，正尋找方向的林姒。
“住手。”
忽然，斜邊出現的人影，擋住了她的眼睛，堵住了那個縫隙口。
“龍霆。”
她抬起的手，僵在了那裏。
穆騁伸過去，握住天使的手，將槍掉頭。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顆子彈，忽然朝她而去，穿過了她的身體，打中了她身後的穆騁。
兩人雙雙倒地。
天使盯著他，也不知道是釋然，還是什麼心情，隻覺心口酸酸的，異常難受。
子彈入體的痛並不算是什麼，心口卻是痛不可擋。
她就那麼仰視著朝著自己走來的男人，想說，她沒有想要殺人。
可是太痛，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隻不斷地吸氣，那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覺得，自己應該快要死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她不由瞪大了眼睛，想要最後看看眼前這個如此好看的男人。
她一直不知道為什麼會因為他心跳個不停，甚至心生親近。
此時忽然發現，這就是電視上演的，書上說的，愛？
她愛上了這個男人，到這個時候，她竟然異常清晰地知道了自己的心。
是什麼時候呢？
也許是第一次見到，或者，後麵無數次的相處，她已經推斷不出了。
龍霆拿著槍，麵目表情，朝著兩人走來，居高臨下地望著穆騁：“你這不僅是拿著你們穆家的命來作死，還拿著我們這些與你合作家族的命作死。”
穆騁狠狠地瞪了一眼龍霆，捂著傷口爬起來，冷聲道：“我穆家與厲家林家，遲早要走到這一步的，現在隻不過提前罷了！你這是要跟我作對？別忘了我們現在的關係。”
“那我先解決了你再說。”
穆騁舉起槍，漫不經心道：“這樣，也算是將功補過，皆大歡喜。”
穆騁深吸了口氣：“你以為你逃得過嗎？”